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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旨接完,袁绍满肚子火。
沮授看着他那张黑脸,笑着冲外头喊了句:“回去禀报皇帝,我家主人接下任命了。”
等董卓的人一走,沮授才开口:“主公,是不是瞧不上这侯爵?”
“还是说,不想跟某些人一块儿领命?”
这话一下扎到点子上。
袁绍叹了口气:“当初我统领十八路诸侯,手下十万大军,多风光。
如今倒好,跟个卖草鞋的一起受封,丢人不丢人?”
“我袁家四世三公,哪受过这种屈辱?”
说到最后,他脸都涨红了,满嘴怨气。
沮授摇摇头:“主公,我不这么看。”
“盟主的位置早就没了,联军也散了,您身上现在就一个渤海太守的名头。
这侯爵,对您来说难道不是好事?”
“董卓不过是不想让刘辩好过,才大封诸侯,让所有人都跟刘辩对着干。”
“再说了,您要是不接洛阳的任命,那不就是承认刘辩吗?两头都不认,天下人怎么看你?”
最后一句,沮授语气重了不少。
袁绍听完,眼神一沉。
他不是傻子,好坏话分得清。
可心里就是不痛快:“先生,可让我跟刘备那种人站一块儿,实在……”
沮授板起脸:“主公这话可不对。”
“刘备怎么说也是皇亲,要不是他身份还没定死,说不定直接封王了。
真到那时候,您不是更闹心?”
袁绍长长叹了口气:“行,听先生的吧。”
各诸侯接到这封圣旨,心思都不一样。
最乐呵的,要数刘备。
听说自己封了侯,他一个人钻进屋里,丢下一句话: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信都城,太和殿左侧书房。
刘辩坐在案前,脸色沉得能滴水。
荀彧和刘伯温站在两侧,表情也好看不到哪去。
能让这三个人同时摆出这副模样的,也就只有董卓那道圣旨了。
荀彧先开了口:“董卓这一手棋,走得够狠。
跟当年秦失其鹿、天下共逐之的道理没两样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往下说:“人的贪心是喂不饱的。
只要封了王,野心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,最后连脑子都能烧没了。
董卓这么一搞,怕是更没人愿意认陛下的正统了——认了陛下,他们身上的王爵侯爵可就得全泡汤。”
说完,荀彧看向刘伯温。
刘伯温沉默了几秒,接过话头:“陛下,眼下咱们只能装不知道。
以咱们现在的实力,他们不敢直接动刀兵。
一个一个收拾才是正路。
这时候跳出来说话,正好中了董卓的套。”
刘辩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。
他长叹一声:“贾诩这个毒士的名号,真不是白叫的。
一出招,就把天下诸侯全拴在他的绳子上走。”
提到贾诩,荀彧和刘伯温脸上都有些不自在。
其实刘辩最后还有一招——跟洛阳的刘协对着封赏。
你封王,我也封王;你封侯,我也封侯。
多少能拉回点人心。
但这两个人谁都没把这个办法说出口。
一来,这么干等于给自己埋雷。
把诸侯拉拢过来,大把大把地赏爵位,将来讨伐的时候拿什么当理由?不怕天下人戳脊梁骨?后患无穷。
二来,董卓的底线有多低,从这道圣旨上已经看得明明白白。
这次能挡住,下次呢?次次都要跟着他的节奏走?
所以冷处理,反而成了眼下最好的选择。
刘辩把两人的话听进去了,缓缓点头:“这事先放一放。
上次朕提的屯田法子,你们俩怎么看?”
荀彧接话很快:“陛下当真是旷世奇才。
这办法妙得很——把土地收归朝廷,分给百姓,每家必须出一个人当兵。
说白了,就是把成千上万的普通老百姓跟朝廷绑在一根绳上。”
“只要陛下在,朝廷在,他们的地就在。
打起仗来,能不拼了命地保?”
荀彧越说越来劲,“臣觉得这事可以推,先在幽州、冀州试试水。”
他说到这儿停住了,后面的话没再往下说。
刘辩嘴角微微一翘:“文若,有什么话直说就行。”
荀彧迟疑了一下才开口:“要是把土地全归到朝廷名下,当地那些豪强肯定不答应。
臣就怕他们暗地里搞小动作,给新政使绊子。”
刘伯温接过话茬:“荀大人,您想岔了。
皇上没打算把那些世家的地全收走。
大部分收回来,该是他们的一分不少。”
“朝廷没想把人往死路上逼。
可要是国家有难的时候,他们眼里只有自家那点利益,这种只知道占着位置不干事的家族,留着还有什么用?”
“可……”
荀彧还想再说,刘辩抬手打断了:“伯温说得在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