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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臻搁下筷子,温厚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沈薏晚放在桌上的纤纤玉手,温声道,“朕记下了。”
他自然明白沈薏晚的心思,这些年在宫里过这些波澜起伏的日子,确实也是委屈沈薏晚了,她本就是一个不喜欢明争暗斗,只爱自由散漫的女子,若不是为了他,她本不必受这些苦。
秦臻转头对着正在吃东西的凌清欢说:“钰王妃与薏晚本就是总角之交,自然再熟悉不过了,再说又有着钰王这层关系,自然不必拘着礼数。你与秦钰可常来宫中走动,或是择个晴好的日子,咱们一同出宫,把方才说的菜都尝个遍。”
凌清欢眼睛一亮:“陛下说的是真的?那我可得回去好好钻研那几道菜的方子,免得到时候只会看不会说,被秦钰笑话。”
“他若笑你,朕便替你治他的罪。”秦臻淡淡一句。
殿内几人俱是一怔,随即都笑了起来。凌清欢笑得最是开怀,又觉得这话暖到了心坎里,端起汤碗小口小口喝着,心底那点拘谨彻底散了。
席间闲话不断,从宫外街市的新鲜事,说到江南进贡的时令果子,又说起沈薏晚腹中孩儿的名字。凌清欢兴致勃勃地猜是男孩还是女孩,说若是女孩,定是个爱闹爱笑的小丫头;若是男孩,便学陛下沉稳持重。沈薏晚抚着肚子,只是笑,并不接话,眼底却满是期待;若是双胎,那可就真是好事成双了。
午膳用完,日光已微微偏西。御膳房又送来几碟清爽的果子茶点,几人在殿内小憩。凌清欢趁空,又拿起绷子绣了几针,忽然想起一事,压低声音道:“薏晚,我今日入宫,在内府库房那头,隐约听人提了一嘴,说慈安宫那边这几日格外安静,太后娘娘连早晚的佛课都免了,整日闭门不出。”
沈薏晚手边的动作微微顿住,神色却未变,只淡淡道:“太后娘娘静养,原是好事。宫中太平,比什么都强。”
秦臻抬眼看了她一眼,没有接话,只将一块蜜饯递到她手边,温声道:“吃一块,润润嗓子。”
凌清欢自小便在娘亲的影响下,懂得察言观色,她是何等机敏,见此情形,便知道自己方才那话提得不当,忙转了话头,笑道:“对了,方才说到络子。陛下,回头能不能让库房给寻些细丝绳来?我想学编络子,给娃娃挂玉坠用。”
“这有何难。”秦臻应道,“回头我让内侍给你备一匣子,各样色都挑些。你若一时编不成,也不必急,慢慢来。”
“陛下最是宽厚。”凌清欢笑嘻嘻应下,又低头绣活去了。
日影一寸寸拉长,几案上的金边渐渐转为橘红。凌清欢到底惦记着府中,又绣完一片草叶,便收针起身,仔细将那方软缎与丝线、绣谱一一包好,抱在怀里。
她走到榻边,弯下腰,轻轻摸了摸沈薏晚隆起的腹部,声音放得极柔:“小家伙,姨母先回去啦。肚兜绣好了,我再带来给你看。你乖乖的,莫要闹你娘亲。”
腹中孩儿似是听懂了一般,隔着衣料轻轻顶了一下,正撞在她掌心。凌清欢惊喜地“呀”了一声,满眼都是笑意,这才依依不舍地辞别,由内侍引着出宫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