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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堂百官看到的是表面的亏空乱象,唯有秦臻与沈薏晚看清了内里的安稳根基。
“朕可以稳住国库、稳住军心,却稳不住人心浮动。”秦臻低声道,“太后要的从来不是国库枯竭,而是百官离心、民心怨怼。只要舆论持续发酵,世人便会认定是朕私情误国,届时即便国库充盈、边关安稳,也难堵悠悠众口。”
“所以我们必须继续隐忍,让她彻底狂妄、彻底松懈。”
沈薏晚了然点头,抬手轻轻抚摸小腹,温柔的眉眼间带着笃定的锋芒:“那就让她尽情造势、尽情布局。她越是猖狂,日后跌落之时,便越是惨烈。她耗的是国运人心,我们守的是帝脉根基。她赌的是一时权柄,我们赌的是一世安稳。”
夜色渐深,殿内暖意融融,胎动愈发清晰频繁。
秦臻松开怀抱,俯身垂眸,温热的掌心稳稳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之上,静静感受腹中小小生命的鲜活律动。一下又一下,轻柔有力,隔着薄薄的衣料,传递着新生的希望,驱散了他连日来所有的疲惫与寒凉。
“这孩子倒是活泼,日夜不停闹腾。”秦臻唇角扬起一抹浅淡温柔,嗓音轻柔得生怕惊扰孩儿,“想来是知晓父皇母妃身处风波之中,也跟着争气,稳稳扎根、平安生长。”
沈薏晚含笑垂眸:“许是他也知晓,自己是这乱世棋局中,唯一的破局关键。”
一语中的,道破全盘局势。
整座朝堂、整片北疆、整座深宫的权谋博弈,归根到底,都系于这一枚隐匿深宫、无人知晓的五月龙胎之上。
夜深露重,窗外秋风愈发凛冽,吹得宫旗猎猎作响,似是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滔天风雨。
次日清晨,天光大亮,朝堂风波如期发酵。
帝王应允选秀的旨意正式公示天下,礼部即刻各司其职,草拟选秀规制、统计士族名册、敲定遴选日期,朝野上下一片称颂之声,太后一党声势达到顶峰。
果如秦臻与沈薏晚所料,太后彻底放下了心中疑虑。
慈安宫密信连夜送出,快马加鞭送往北疆边境,直达范明朗军营。信中寥寥数语,却敲定了最后的战局布局——无需攻坚、无需退守、死守防线、持续耗战,静待朝堂内乱、民心溃散,一举逼宫成事。
北疆军营之中,范明朗端坐主位,捏着手中的密信,眼底精光闪烁,神色愈发狂妄嚣张。
他本就仗着太后撑腰,盘踞边境、拥兵自重,如今得知深宫无嗣、帝王受制、朝堂内乱,更是笃定大势在己。他当即下令,全军固守防线,加大粮草损耗,频繁派出小股骑兵袭扰边城守军,制造紧张战局,却始终不发动总攻,完美践行着太后“以战耗国”的算计。
边关战事彻底陷入死寂的僵持泥潭,日日耗粮、夜夜损兵,却无半分胜负进展,朝堂的粮草调拨压力与日俱增,民间税负舆论再度升温。
朝堂之上,太后旧部、宗室老臣接连上奏,奏折堆积如山,字字句句皆是施压。有人请帝王削减宫用、厉行节俭,有人请帝王严查户部粮草亏空、追责中枢,有人请帝王专注朝政、断绝私情。
所有奏折,看似忠君为国,实则句句针对沈薏晚,暗指她身为后宫妃嫔,独占圣宠、惑乱君心,是朝堂乱象、边关僵持的根源。
流言蜚语再度席卷京城,街头巷尾皆在议论帝王私情误国、后宫宠妃祸乱朝纲,人人都在静待选秀开启,静待晚嫔失宠、六宫更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