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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端坐慈安宫佛堂,捻动佛珠,自以为掌控全局、拿捏大势,步步将年轻帝王逼入困局。
夜色浸凉,慈安宫檀香袅袅,冲淡了深秋的寒意,却掩不住殿内沉沉的权欲杀机。
方才闭门密议的七位宗室老臣、五部主事已然尽数退去,殿中只余下太后与贴身陪侍数十年的李嬷嬷。案上清茶早已凉透,散落的奏折底稿之上,密密麻麻写满了朝堂制衡、边关施压的条条算计,每一字每一句,皆是针对皇权的步步拆解。
太后指尖捻着乌黑佛珠,动作缓慢规整,眉眼低垂,看不出喜怒,周身却裹挟着久居高位、操纵权柄的沉肃威压。窗外秋风卷着枯叶拍打窗棂,簌簌作响,恰似此刻风雨飘摇的朝堂局势,看似平静,实则早已千疮百孔、暗流奔涌。
“娘娘,方才各部大人离去时皆神色笃定,已然尽数领会娘娘心意,来日朝堂之上,必会统一口径,步步紧逼,绝不松懈。”李嬷嬷躬身立在一侧,低声回禀,语气里带着掩藏不住的急切,“只是臣妇始终心存疑虑,晚嫔入宫也有几年,盛宠经久不衰,寻常女子深得帝王偏爱,难免恃宠而骄、急于固宠生子,可她数年以来沉静无波,太过反常。”
这也是太后心中最深的芥蒂。
深宫之中,盛宠最是磨人,也是最诱人的筹码。寻常妃嫔得帝王朝夕相伴,必会想尽一切办法诞育子嗣、稳固地位,唯独沈薏晚,宠冠六宫却无欲无求,恬淡安稳得不像深陷深宫权谋之人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太后缓缓抬眸,眼底是历经半生朝堂风浪的深沉与算计,无半分妇人柔软,只剩冰冷权衡:“本宫亦是疑心。这数月以来,勤政殿守备愈发森严,殿内伺候宫人尽数更换,皆是秦臻亲手挑选的亲信,滴水不漏,外人半分动静都探不进去。往日晚嫔偶尔还会游园赏秋、参拜各宫,如今却常年固守勤政殿偏殿,足不出户,静养避世,太过刻意。”
她执掌后宫、制衡朝堂数十载,最擅长从细微之处窥破人心、捕捉阴谋。沈薏晚骤然收敛所有行迹、深居简出,绝非性情恬淡那般简单。
“可宫中暗线尽数回报,无人窥见半分异样。”李嬷嬷眉头紧锁,满心困惑,“晚嫔衣着常年宽松,身形看似与往日相差无几,面色虽偏倦怠,却也只当是秋日乏累、静养所致,并无孕相显露。太医院轮值太医皆为娘娘旧部,次次请脉皆无异常奏报,若真有五月身孕,绝无遮掩至今的道理。”
太后指尖佛珠骤然一顿,眸光沉了几分:“正因查无异常,才最是凶险。秦臻心思深沉、隐忍至极,少年登基,步步为营隐忍数年,本宫从未真正看透他的底牌。他若铁了心要护住一人、藏住一事,普天之下,便极少有人能探得真相。”
她沉吟片刻,指尖轻轻敲击佛案,声响低沉,带着决断之意:“所以,选妃一事,才是破局的关键。”
“借广延子嗣、充盈六宫之名,试探帝王真心,窥探深宫隐秘。”太后缓缓道来,心思缜密入微,“若秦臻断然拒绝,便是心中唯有沈薏晚一人,为她甘愿舍弃国本大义,届时本宫便可授意群臣,以‘帝王耽色、荒废国本’为由,大肆发难,收拢天下舆论,彻底裹挟皇权。”
“若他应允,大张旗鼓遴选妃嫔,便说明他膝下空虚、无嗣可依,心中亦为国本忧心。沈薏晚数年无孕,便是板上钉钉的事实,本宫再无后顾之忧,可放手推进所有布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