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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黑烟的问题,艾莉亚的答案是搞一下不就知道了
海门驿中央这片空地是旧矿场的卸料场,地面是夯实的水泥,足够摆开炮位。联军的重炮都是列车炮,架在那两列骏城的平板车厢上,炮管粗壮,但射角受限,打不到海门城里面去。
所以这一次,能用的只有装甲列车带来的那两门152毫米阵地炮和五门120毫米迫击炮。
炮手们开始架炮。两门152炮被从平板车上推下来,炮架在水泥地面上展开,驻锄砸进卸料场边缘的碎石里。炮手们摇动高低机和方向机,把炮口从山脚方向转过来,指向海门城。五门120迫击炮在152炮后面排成一排,座钣嵌进水泥地面,炮管仰起来,瞄准城墙上方的天空。弹药箱从车厢里搬出来,码在炮位旁边,152炮弹的弹体粗壮,弹头涂着灰白色的标识环;120迫击炮弹的弹体短一些,尾翼还没展开,整齐地码在木框里。装填手把炮弹从箱子里取出来,拧开引信保险帽,摆在炮位旁边。炮手们蹲在炮架后面,调整瞄准具,摇动高低机,把十字线对到城墙缺口上。
“滋滋……”
电台里排长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,带着一点沙哑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前哨阵地完成防御部署。炮击准备完毕。等候指令。”艾莉亚听完,把话筒搁回去,偏过头,朝苏斯洛夫点了点头。
苏斯洛夫站在炮位后面的碎石坡上,手举起来,在空中停了一拍,然后往下一劈。
七门炮同时开火。两门152毫米阵地炮的炮口喷出大团火光,炮身在水泥地面上往后一坐,驻锄在碎石里刮出两道深痕。
五门120毫米迫击炮的炮弹从炮口滑出去,弹体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划过五道低矮的弧线,和152炮的弹道交错着,扎进海门城方向。
炮击的声音在矿场高地上来回弹射,撞在岩壁上,又弹回来,混成一片持续而密集的轰鸣。
炮弹落在城墙上和城墙内侧。152毫米高爆弹砸在城墙中段,砖石结构被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缺口,碎片朝四面八方飞出去,砸在垛口上,砸在城墙根的碎石堆里,砸在射击孔上。120毫米迫击炮弹的落点更靠内,越过城墙,砸在城墙后面的巷道和屋顶上,爆炸声从城区深处传回来,闷沉沉的,像是有人在地底下敲鼓。
落地瞬间,卡巴内的吼叫声甚至压过了爆炸声。那声音从城墙后面涌出来,比爆炸声更密、更尖,从城墙缺口和射击孔里同时往外挤。它们开始往外涌了。炮火炸开的城墙缺口上,灰白色的躯体一个接一个地从缺口后面翻出来,踩着碎砖和碎石往下跑。有的跑了几步就栽倒,被后面涌上来的踩过去;有的跑得很快,顺着城墙外侧的碎石坡面往下冲,爪子在坡面上刨出几道浅沟。缺口被越撕越大,涌出来的卡巴内也越来越多,从缺口一直蔓延到城墙根,从城墙根又往开阔地蔓延过去。它们像海浪一样从城墙缺口里往外涌,前排的已经下了碎石坡,后排的还在从缺口里往外挤。
前哨站的排长站在战壕后面的土堆上,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,把望远镜放下来,朝战壕里的士兵喊道:“作好战斗准备!卡巴内出城了!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战壕里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。战壕里的士兵们把枪架在土堆上,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,眼睛盯着前方那片正在从城墙缺口往外涌的灰白色潮水。半履带车的炮塔缓缓转动,炮口指向缺口方向。城墙上的重机枪班拉开弹链,把枪口从垛口伸出去,对准城墙外侧那段碎石坡面。炮位上的152炮和120迫击炮还在持续射击,炮弹落在城墙缺口和缺口后面的城区里,把涌出来的卡巴内群炸开一个又一个缺口,但后续的立刻填上来,炮火的缺口刚炸开就被堵上了。
炮击在持续。装填手把新炮弹塞进炮膛,关闩,炮手摇高低机,调整射角,拉火绳。152炮的炮管已经开始发烫,炮身上的防锈漆被烤得起了泡,发出细微的焦味。120迫击炮的座钣在水泥地面上反复后坐,敲出一圈浅坑,坑沿的碎石被震得跳起来,又落回去。
城墙缺口上的卡巴内还在往外涌。但缺口后面的城区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比卡巴内更大,比卡巴内更慢,从城墙后面升起来,压过残存的城楼,边缘伸出去的触须贴着城墙残骸扫了一下,砖石碎块被卷进去,在黑烟内部闪了一下,就不见了。黑烟翻腾的身影压过被轰烂的城墙。它比城墙还高。城墙原本有七八米高,被炮弹削掉了一截,剩下的部分只有五六米,但那团翻腾的黑烟在缺口上方立着,高度是城墙的两倍不止,估计二十米都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