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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一次事故。
又一段空白。
每一段空白之间,都像被人精准地塞进了同一个东西——责任转移模板。
沈砺额角青筋一点点绷起。
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识海里法源过载时发出的尖锐裂音。鼻端有热意涌出来,一滴血砸在手背上,他却像没察觉一样,仍死死盯着那片被抹平的间隙。
“沈砺!”段焰低喝了一声。
“别停。”沈砺嗓音发哑。
他不看任何人,只盯着那条链。
今天如果放过去,这条线就再也抓不住了。
他硬顶着回声桥反噬,把那些断裂的校时一点点拼起来。杂乱的时间戳在他眼底飞快归位,像一堆碎骨重新拼成人形。
最终,一处缺口,亮了出来。
那不是简单的权限跳转。
那是白名单验证记录。
总发起席,长期调用零号池,做活体源验证白名单。
整个厅里,连呼吸声都像消失了。
这意味着活体源不是随机筛选,不是灾难中的被迫取舍,更不是系统无差别决断。
从头到尾,都有人在名单之外,决定谁可以被保,谁必须被送上去。
而这个“有人”,一直都在现行最高责任链上运作。
系统终于被逼急了。
一道猩红封缄令猛地弹满全屏。
“涉及最高涉密链,现对本次听证材料执行整体封缄——”
封缄一落下,所有材料都会被锁死,今天的一切都会被重新打回黑箱。
更糟的是,沈砺的个人状态同步被重新标红。
待接管。
它不打算只封证据,它还要把能掀桌子的人,一并按回去。
可沈砺抬手更快。
他没去拆封缄理由,也没去争“最高涉密链”到底有没有资格压过公开听证。他直接抢在封缄完成前,递交了一份禁入优先申请。
“申请待裁规则前置。”
他的声音因为过载而低哑,却异常清晰。
“见证体,不得直转承继体。”
整个听证席一怔。
罗停云最先反应过来,眼神骤亮,立刻接上旧条款。
“引用旧拒签未失效条款,请求将沈砺个人状态与本案最高责任链并案先审。”
这一下,几乎是把系统逼进死角。
它如果还想回写沈砺、强行把他转为接管流程,就必须先承认一件事——
现行最高责任链,真实存在,并且正在运作。
而一旦承认,今天所有关于“无主权限”“历史残链”“异常回声”的遮羞布,就全都得碎。
主控那片高悬的冷光第一次出现了明显波动。
它骑虎难下,只能强行打开一扇新的校验窗口。
“开放总发起席实名冲突校验,限时受理——”
它想用权限抖动冲掉受理顺位,想让所有人陷在抢提交流里,把已经落地的证据重新搅浑。
可窗口才亮起,祁渡旧号就像一直等在门口一样,最后一枚见证锚,悍然投下。
那枚锚很小。
小到像是旧时代遗落的一枚锈钉。
可它钉进去的地方,正是实名冲突校验的核心。
“校验通过。”
“发现注销法源越权调用记录。”
“调用来源——祁名下注销法源。”
整个屏幕猛地一白。
下一瞬,一行被反复清洗、反复遮盖的实名信息,终于从底层浮了上来。
只有一个首字。
却带着完整责任编号。
那个字浮现的时候,整个听证席,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像是所有人都在同一秒,意识到了这个名字背后的重量。
沈砺瞳孔骤缩,刚要开口申请锁名入档,公放下方忽然又跳出一条新的执行提示。
“活体源最终执行中。”
“实名持有人当前在线。”
在线。
这两个字,像一把冰刀,直直扎进所有人神经里。
还没等谁反应过来,执行席下一行字,已经自己刷了出来。
“现任总发起席请求接管沈砺。”
“验证通道已开放。”
一瞬间,宁含章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保全!”她直接越权拍下控制台,指节重重砸在保全键上。
可她慢了一步。
或者说,对方比她更早一步等在这里。
公放界面没有进入保全,反而猛地一跳,所有文字、链路、申请框,在同一时间被强制压缩成一面黑色视频窗。
回呼接入。
来自总发起席。
整个听证厅所有光都像暗了下去,只剩那块屏幕在亮。
镜头缓缓点亮的一刻,所有人都看见了——
一个曾经只露出首字、被层层责任链藏在最深处的人,此刻正坐在现行签发台前。
台上法源纹路冷白,映着他半张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。
他没有废话,没有否认,更没有试图绕开今天被掀开的真相。
他只是抬起眼,隔着整个公放、隔着整个听证席,准确无误地看向了沈砺。
然后开口。
“沈砺。”
“到我这里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