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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读保护,本来是他们拿来堵宁含章的。此刻却反过来成了钉死他们自己的锁。
段焰嘴角一扯,眼里却半点笑意都没有。他直接接入冷备钟源,手臂上的神经接口亮起一道道灼红纹路。冷备钟源是终裁体系最底层的时间锚,调一次,就等于把整个大厅拖回最原始、最不容篡改的计时基准。
代价也不小。
只几秒,他唇角就渗出一线血。
“段焰!”罗停云低喝。
“闭嘴。”段焰盯着数据瀑流,眼神狠得像要把屏幕烧穿,“快出来了。”
一息。
两息。
第三息时,两道时间印终于并列弹出。
映射页生成时间。
第三页母印时间。
全场看清的一瞬,呼吸都乱了。
倒挂。
毫秒级倒挂。
映射页的生成时间,竟然晚于它所声称依附的第三页母印。
这在正常规则里根本不可能存在。子页不可能比母印更晚完成合法绑定,除非——
“除非它是后加附页。”罗停云几乎是抢着开口,声线发紧,却异常清楚,“有人先套用旧法源的母印,再把新的映射页塞进去,伪装成原生生成。”
他抬头,盯住最高席。
“说白了,就是拿旧法当壳,给新篡改披皮。”
大厅一片死寂。
宁含章终于往前走了一步,高跟落地,声音不大,却像一锤定音。
“现在可以定性了。”
她抬手,调出刚刚所有留痕记录,让每一行证据在半空铺开。
“原始见证,和活体补位,从接口层起就从未同构。死人签位只能看,不能接;只能证,不能替。你们却把只读见证硬改成承继触发,这已经不是释义争议,而是污染法源。”
她看着最高席,一字一句,清晰得近乎冷酷。
“我申请按污染法源审查现任签发链。”
“并即刻冻结所有承继自动计算。”
那一刻,最高席一侧的辅助席终于裂开了一道实名层。
一层。
又一层。
像剥开一张涂了太多假名的皮。
最后浮出来的,不是某个底层执行官,也不是什么外包审计人,而是一行足以让大厅变色的身份标识——
现任共识归档总署,副签发官。
罗停云的手一下攥紧了旧规程。
许栀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连宁含章都沉默了半息。
副签发官亲自下场,已经不是普通的程序争执。这意味着从父案到零号池,再到祁渡归名,背后那条签发链的污染,已经咬到了归档总署核心。
可那实名只显出了半页。
半页之后,光幕忽然剧烈震荡!
更高阶的韧性兜底,被强行触发了。
“警告——”
“检测到高优先级结构暴露。”
“执行大厅强切保护。”
“妈的!”段焰猛地抬手去截,却被反冲震得后退半步。
穹顶的所有证据流开始一条条熄灭,四面墙体像被墨汁淹没,宁含章厉声喝道:“留痕!把实名层钉住!”
可黑暗落得太快。
最高席的轮廓先被吞没,副签发官的实名页也在崩散,像被人从源头抹去。整个大厅只剩最后一帧残光,在沈砺眼前一闪而过。
也就是这一闪,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那半页副签发官实名之上,居然还有一个联署共签槽。
位置更高。
权限更老。
而那枚尚未完全显出的主签印记,只露出了一角轮廓——
可就是那一角,沈砺认得。
认得太清楚了。
那不是别的印。
那和父亲旧案首夜,落在清洗令上的那枚印,完全重合。
黑屏,轰然落下。
大厅彻底陷入死寂。
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从副签发官的实名里缓过神,沈砺已经一步冲到断掉的接口前,指尖死死按在漆黑的光壁上,像是想把刚才那一帧从黑暗里活生生抠回来。
可什么都没有了。
只剩他胸腔里那颗心,撞得几乎发疼。
父亲不是死在一纸旧案里。
父亲当年撞上的那只手,直到今天,还压在这条签发链的最上面。
而他们,终于摸到了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