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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题随之变得更加可怕。
谁,在替宁载活着?
宁含章的目光一点点冷下去,像终于逼到了最后一道门前。
她再次开口:“核验亲验所需的活体验证体。”
第三见证人没有立刻响应。
“该信息涉及零号见证池隔离。”
“封舱黑场实审期间,你无权拒答。”宁含章盯着那道公证光幕,脸上没有任何波动,只有压到极致的锋利,“援引黑场强制开示条款。我要知道,系统凭什么认定‘宁载在场’。”
短暂的沉寂后,第三见证人启动强制开示。
封舱顶部的环形灯一盏一盏熄灭,最后只剩下中央一束冷白光,照在展开的映射图谱上。无数生体采样片段被系统拖出、比对、重组,最后拼成一具并不存在于现实中的“活体在场模型”。
开示结果出现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变了脸色。
那不是宁载。
也不可能是宁载。
所谓“宁载亲验”,并非真人回接,而是由数段被盗用的活体特征强行拼接而成——祁渡的拒绝样本、沈崇舟的见证链残留、以及多名死者注销前遗留的碎片化生体映射。
一个死人没回来。
回来的,是一具由拒绝、见证和残片缝起来的假“在场”。
许栀倒吸一口冷气,罗停云手指都微微发僵。
祁渡的名字在图谱上被标红,系统自动修正其身份标签——
“异常续权人”撤销。
“被盗名主体”成立。
他那份本应用来证明“不授权”的拒绝样本,被人拿去做成了持续授权的底模,还一用就是这么多年。
沈砺盯着那行修正,眼神越来越沉。
这一刻,很多零碎的东西终于合上了。
为什么现行映射页一直在找“补位入口”。
为什么他从被卷进来开始,就总有些权限像在暗处窥视他。
为什么每当链路逼近真相,系统总会试图把他重新纳入模板。
因为旧名正在腐烂,拼接体也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系统在找新的、活着的、足够接近的补位人。
而他,就是那个入口。
“我申请临时裁定。”
沈砺抬头,看向第三见证人,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心里同时一沉。
“裁定我——不可被调用。”
顾承阙猛地看向他,眼底终于露出真实的震动。
这不是普通的保全申请。
一旦第三见证人受理,意味着系统未来任何模板接入、映射继承、链路替补,都将对沈砺彻底关闭。那不仅是自保,也是直接掐断旧法源寻找新宿主的最后一条活路。
代价同样很清楚。
从今以后,他也将被排除在所有需要源级继承认证的快速通道之外,很多原本可以借身份撬开的门,会一并关闭。
他在用自己,把这条路彻底封死。
第三见证人迅速比对风险,片刻后给出答复。
“初步同意,冻结沈砺全部模板调用资格。”
封舱内紧绷的空气终于有了一丝裂口。
可第三见证人的下一句话,又把所有人的心重新提了起来。
“但需补足最后一项条件——现任实际签发人,实名在场。”
一句话,像石头落进死水。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钉向顾承阙。
走到这一步,在场几乎每个人都默认,真正会被顶格钉死的人,应该就是他。无论他是不是源头,他都逃不过实名落地这一关。
顾承阙嘴唇动了动,第一次像是有些失声。
可就在第三见证人准备下达强制在场令的刹那,封舱外部忽然响起一道刺耳的接入鸣响。
滴——
一段实时生体回执,强行接入实审链路。
整个公证墙光幕骤然翻转,签发人栏在众人眼前飞快刷新。原本还挂着的“宁载”二字,像被一只手从底层硬生生抹去,紧接着,一个新的名字缓缓浮现出来。
不是顾承阙。
不是韩临川。
甚至不是任何一个他们预设过的人。
那上面写着——
宁含章母亲。
封舱里,彻底死寂。
宁含章盯着那串从未公开存在过的生体编号,脸上的冷静第一次出现裂纹。那不是伪造号段,不是旧库残留,也不是空壳映射。
那是一条活着的、正在实时回执的编号。
她的手指无声收紧,指节一点点发白,像是连呼吸都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狠狠扼住。
她母亲,早就被从所有公开档案里抹掉了。
死无记录,生无痕迹。
可现在,她的名字,竟然以“现任实际签发人”的身份,回到了这里。
第三见证人的提示光标缓慢闪烁。
“实名在场条件,已满足。”
顾承阙抬起头,眼里第一次露出一丝说不清是惊愕还是后怕的神色。
沈砺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看着那条生体回执,心脏沉到了最深处。
他们以为已经摸到了最后的手。
结果这只手背后,还有一个人。
一个宁含章从未公开承认、系统也从未公开存在的人。
封舱外的风压装置发出低沉轰鸣,像有什么更深处的门,正在缓缓打开。
而宁含章站在原地,许久都没有动。
她只是盯着那条编号,像第一次真正看见自己这一生最不敢碰的那道旧伤,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……不可能。”
可那条回执,还在闪。
像有人,就站在封舱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