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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。
有人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有人坐在座位上,眼神发直,像是根本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。
因为所有人都懂。
这一下,所谓“事后补文书”的说法,被反手钉死成了“事故前预设删减模板”。
不是补救,是准备。
不是应急,是预谋。
听证席上一片死寂,只有设备运行的低鸣,冷得像埋在地下的风。
主持方终于坐不住了。
主主持席猛地转向控制端,声音都沉了一个度:“切断公开回放。涉及城市韧性模型核心参数,立即限流,禁止外送——”
“如果只是预案,”沈砺突然打断他,“为什么要用现任有效联署的隐签去续权?”
主主持席的话戛然而止。
宁含章像早就等着这一句,抬手就把拆出的联署映射页甩到了主屏上。复杂的联署链条迅速剥离,一层层脱壳,最后锁定成一枚仍在生效中的回执章。
那枚章很小。
可它亮起的那一瞬,整个厅里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不是宁序南旧授权的尾签。
不是历史遗留。
它来自现任体系,而且签发人,就在今天这间厅里。
全场视线,几乎同时偏转。
主主持席侧后方,那名一直没怎么说话、只负责监察联络的高位官员,脸色在灯光下陡然白了一寸。几乎同一时间,他所在席位的权限波纹出现异常抖动,像有人在后台疯狂尝试切壳。
许栀猛地眯起眼。
罗停云的呼吸一下沉了。
对方显然也知道自己被看见了,立刻否认:“我没有亲签。印记来源有可能是托管壳自动续权,不构成个人责任。”
话一出口,段焰眼神都变了。
宁含章没动,像是故意等着这一句落地。
真正先开口的是罗停云。
他脸色骤变,声音里第一次带上明显失控的寒意:“托管壳自动续权,只会用于已注销但仍持权的死人。”
整个听证厅,像被一道无形的雷劈中。
已注销。
仍持权。
死人。
这几个词连在一起,几乎等于把那个一直躲在影子接口后面的名字,从猜测,硬生生拽进现实。
祁渡。
不是一个空名,不是一段旧权限,不是一条被人借壳利用的死链。
而是一个仍在运转、仍能续权、仍能发出执行指令的“存续壳”。
主持席显然意识到失言已经失控。
“中止听证!”主主持席厉声下令,“立即封存第三页展示层,暂停全部延展展示——”
“提交留痕!”
沈砺几乎是在封层指令落下的同一秒,把自己的受限旁证口强行推到极限,硬生生塞进一条并列记录。
现任在场高位。
死人续权。
两条信息,被他绑成同一条留痕,直插庭务主记录。
受限旁证口本不该有这种提交权限,可那一刻,系统像是卡住了一瞬。红色警示在他面前疯狂跳闪,权限过载的刺痛沿着神经直冲太阳穴,沈砺唇角瞬间渗出一线血色,手却稳得惊人,没有半分后退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的不是这条记录能不能永久留下。
而是在他们彻底封死一切之前,先让真相碰到系统本体。
哪怕只碰一下。
下一秒,整个听证厅所有屏幕同时一顿。
主主持席的封层指令没有生效。
宁含章的提级链也没有接管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条更高优先级的执行提示,骤然弹出,刺目的猩红色盖满所有端口。
——立即回收第三页展示层。
来源校验飞速展开。
不是主持席。
不是法务提级链。
不是监察临时仲裁。
而是一个仍然有效的……托管见证编号。
厅内所有人的脸色,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。
段焰猛地抬头,许栀几乎本能地后退半步,罗停云的瞳孔缩成针尖。宁含章死死盯着屏幕,指尖无声攥紧。
那串编号后方,身份校验框闪烁了一下。
下一秒,屏幕上掠过半截新序列。
属于祁渡。
却挂在“已注销身份”之下。
像一只早该埋进坟里的手,隔着系统墓土,重新按在了今天这场听证的控制权上。
几乎同时,听证厅所有端口——
全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