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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开舱。”
段焰猛地看向他:“你现在进去,补签链会直接咬上来!”
“正好。”沈砺抬步往前,眼底没有半点退意,“他们不是要补签吗?让它继续。我进去做诱饵,只保留只读留痕权限。”
“沈砺!”宁含章失声。
他没回头。
透明舱门在他面前缓缓展开,冷白雾气从舱底漫出来,像一层带着消毒味的薄霜。沈砺走进去的那一刻,四周所有接口同时亮起,细密的扫描束从他肩颈、脊柱一路压下去,像在测量一件待归档的遗物。
舱门合拢。
“活体补签开始。”
回声桥的负载瞬间被推高到危险阈值。桥体两侧的共振纹一圈圈炸开,像压着整条链路发出低鸣。许栀盯着数据流,额角已经见汗。段焰不断切只读口,强行把舱内每一次字段变动都钉到公屏。
就在补签流推进到根校验段时,回声桥忽然抖了一下。
像有什么拼接过的旧缝,在巨大压力下裂开了。
“有缝!”罗停云猛地扑到屏前,“这里有一段拼接缝!”
缝隙深处,一枚极旧的签发头闪了一下,灰得几乎看不清,却还是被众人同时捕捉到了——祁渡执行壳。
旧名义签发头。
而在同一瞬间,零见-7的校时流里又叠出另一道残影。
那是一行模糊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历史标签:
“沈崇舟自愿接入人。”
罗停云整个人像被雷劈中,声音都变了调:“不是强制接入……父案当年被伪造成了自愿接入!”
他死死盯着那道标签,手都在发抖。
“只有伪造成自愿,他的模板才能合法进入现行底库!他们不是借案入库,他们是先篡法源,再拿法源反过来吞后面的案子!”
真相终于从那层又一层的壳里露出了骨头。
祁渡名义,是旧壳。
父案法源,是入口。
现任代位组,是正在使用这把刀的人。
这一整条链,跨了不止一代,却到今天都还活着。
隔离舱内,沈砺的呼吸已经明显重了。高频校验流在他体内来回压过,神经负载一路飙升,额头青筋凸起,唇角甚至渗出一点血线。可他硬是没出声,只抬起手,在只读权限里强行勾连字段。
“钉包……”
他嗓音发哑,几乎是从齿缝里逼出来。
“把祁渡名义、父案法源、现任代位组三个字段……钉进同一公证包。”
段焰眼底发红,手指快到只剩残影:“在做!”
宁含章也在同一时间抬起旧审查壳,直接向司法归档口发起紧急申请。
“申请冻结第三页映射页。理由:并案持续侵害,正在扩散,需立即止损!”
她的权限壳“咔”地裂了一道。
可申请还是冲了出去。
大厅里每个人都在屏住呼吸等结果。
一秒。
两秒。
第三秒,归档口顶层印章骤然落下。
“冻结申请,短时通过。”
几乎同一瞬间,坠舱案关联档开始回滚。主屏上,一条条刺目的记录像被人硬生生扯断——七份错误死亡归档撤销,两份责任预认定回退,锁定链开始松动。
许栀猛地攥紧拳头,眼里一下亮了。
他们真的撕开了!
不是怀疑,不是推测,而是当场把那条藏了多年的链掀出来,逼得系统自己开始回滚!
可那点几乎要爆开的痛快还没来得及真正落地,隔离舱内忽然传来尖锐警报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所有回滚界面同时一顿。
更高优先级的覆写权限,从更深层直接压了下来。
主屏瞬间被新的红框占满。
“警告:活体补签改走线下见证池。”
宁含章脸色骤变:“线下见证池?谁有资格把它切到线下?!”
没人回答她。
因为下一秒,所有人都看见了屏幕最中央,缓缓浮出的那一行红字。
那红得像血,静得却比血还冷。
“零号见证池已接管,补签中,见证人改列——沈砺本人。”
整个大厅,死一般寂静。
段焰的手停在半空,像是第一次没能立刻找到破解口。许栀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罗停云看着那行字,后背一寸寸发凉。
让当事人自己,做自己的见证人。
这已经不是补签。
这是要把沈砺活着钉成证词,钉成程序的一部分,钉成他们最后那枚无法翻案的合法签口。
而透明舱内,沈砺缓缓抬起了头。
冷白灯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,把那双眼衬得黑得惊人。
他看着前方新弹出的零号池接管界面,像终于看见了藏在最深处的那张脸。
舱体外,警报声还在持续拉响。
舱体内,一道陌生而冰冷的见证流程,已经开始倒数载入。
只剩十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