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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栀把目标高亮。
正是他们的儿子。
那女人腿一软,差点直接跪下去,被许栀一把扶住。她嘴唇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,只会重复一句:“他还活着……他还活着……”
段焰已经把设备时序拆开,几条时间线并排弹出。
三秒后,他的手停在半空,脸色难看到极点。
“确认了。”他声音发沉,“这个伤员被写入待核销池的时间,早于首次CT上传。”
房间里没人说话。
因为这已经不是程序预判,也不是医院提前备案。
这意味着,程序先决定了谁该死,再等医学诊断、影像结果、责任归档,一层层替这个决定补齐理由。
那不是冷酷,是一把刀。
而且这把刀,早就落下了。
沈砺的指节一点点收紧,青筋在手背上绷出清晰的线。他重新接上回声桥,强行提高复原阈值,事故冲突帧在过载噪音里疯狂闪烁,设备边缘甚至开始冒出细小火星。
“再推会炸。”段焰厉声道。
“炸了再说。”沈砺头也没抬。
下一秒,一帧被埋得极深的冲突信息被硬生生拽了出来。
画面只有不到一秒,字却清晰得刺眼——
候补池轮询完成,主签待补位。
空气像是被什么猛地抽空了。
段焰迅速放大尾码,比对现任映射库。
结果跳出的瞬间,他喉咙像被卡住,半天没能说出话。
那串待补位对象的尾码,与沈砺的现任映射编号,完全一致。
许栀猛地转头看向沈砺,连罗停云都失了声。
不是巧合。
不是误撞。
从一开始,这场事故里就给某个“执行入口”预留了补位位点,而那个位点,绑定的是沈砺。
他不仅是调查者。
他还是这起事故一旦完成归档后,被预备接管、被迫背书、被系统推上执行位的那个人。
那一瞬间,许多碎裂的信息终于拼成完整图形。
为什么第三页要急着校时。
为什么旧案法源会被调出来续权。
为什么责任模板和空白帧会完美重叠。
因为他们不只是在掩盖事故,他们还在造一个新的入口,一个足够合法、足够现任、足够能继续运转旧程序的入口。
而沈砺,就是那枚准备被嵌进去的钉子。
“他们想让你签。”宁含章的声音压得极低,眼底第一次掠过真正的怒意,“不是让你查,是让你接。”
沈砺看着屏幕,没有说话。
片刻后,他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意极冷,像刀锋在黑暗里擦过。
“想得倒美。”
宁含章没再犹豫,直接打开更高一级的强制镜像申请。
申请理由只有一行——
本人令牌可能遭盗用,请求法院对本人签发史进行强制镜像,完整追溯异常签链。
罗停云脸色变了:“含章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知道。”她按下确认,手却没有一丝发抖,“等于我自己先进审查,也等于我承认宁序南那条旧程序链可能还挂在我身上。但不这么做,我们永远看不到它后面接的是谁。”
她这一刀,是冲着敌人去的,也是冲着自己去的。
旧程序最大的本事,从来不是隐藏,而是让每个站在边缘的人都舍不得撕破最后一层皮。只要还有退路,就会有人想观望;只要还有壳,就会有人幻想自己没被沾上。
宁含章现在亲手断了那条退路。
镜像回传很快落下。
一条隐藏极深的签链,从她的签发史里缓缓浮出水面。
宁序南的授权编号之下,赫然挂着一枚熟悉又阴冷的执行壳。
祁渡。
可更可怕的还在后面。
祁渡之后,并不是断链。
它后面还连着一个仍在活跃的节点,权限波动稳定,回传频率正常,像一颗埋在系统最深处、从未真正死去的心脏。
连续性应答组。
值守法院系统刚刚完成识别,受理提示已经弹出一半,院端那边忽然发来尖锐鸣响。
一份补充死亡确认,被强行插入通道。
目标编号,正是那名还在抢救中的伤员。
女人当场失声,扑到屏幕前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男人眼睛红得像要裂开,伸手去抓那道确认页,手却只能穿过冰冷光幕。
“撤回!”许栀厉声道,“他还活着!”
可系统根本不理会。
死亡补签页自动展开,右下角身份校验框同步亮起,一道熟悉的编号缓缓加载。
沈砺的映射信息,被强制调入。
那一行提示像刀一样扎进所有人眼里——
源验证体已就位。
房间里死一般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在这一刻落到了沈砺身上。
而那张补签页中央,确认按钮,正在缓缓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