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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准你们关的?”
宁含章一步上前,审链直接撞上中控接口,法源光纹轰然铺开,像一张压住全场的网。
“公开核验条款第七附则。”她看着对面,一字一句,“一旦涉及现行监护认定与死亡认定争议,任何闭门审查启动前,必须先冻结执行链。”
她不等对方反应,直接再逼一步:“先回答我。现行到底是谁,有权在未死亡前预写死亡闭环,并默认放弃抢救口径?”
没人说话。
会场里只剩下设备底噪,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耳边爬。
短暂的沉默后,事故连续性中心的代表终于开口,声音却明显绷紧了。
“执行权……来自连续性校时署。”
这六个字一出,许多人都愣住了。
连续性校时署?
那不是早就被并入应急治理总署、连编制都撤销的旧机构吗?理论上,它根本没有独立签发权,更不可能出现在现行执行链里。
可就在这时,段焰先前留下的第二段残迹忽然自行触发。
像是他早就料到会走到这一步。
一道极薄的灰白色页面从灾备库深层被硬生生拖了出来,悬在所有人头顶。那不是普通联签视图,而是内层联签页,只存在于灾备库,不该出现在公开核验会上。
全场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视图最上方,赫然写着——
连续性校时署,零号见证池外层执行署。
它没消失。
它只是换了个壳,藏得更深了。
而真正让整个会场炸开的,是联签页最中央那一列主签信息。
不是宁含章。
不是零七席。
而是——
“沈崇舟替代源校时主签”。
那一行字像烧红的铁,直直烙在所有人眼底。
更可怕的是,主签状态栏正亮着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:
预绑定生效,可确认。
这一刻,几乎所有目光都齐刷刷落到了沈砺身上。
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。
沈砺终于明白了。
段焰不是他们真正要打死的人,今天这场公开核验,也不只是为了找个冒签的替罪羊。对方真正要逼的人,从头到尾都是他。
只要他在公开程序里亲手按下这个确认键,沈崇舟的旧席就会在现行体系里被合法续权。到那时,父亲会被重新写成“有效替代源”,而他沈砺,会被彻底钉成这套删命机制的新法源。
不是揭案的人。
而是继承它的人。
“中止界面推送!”宁含章脸色骤变,审链瞬间升格,“申请人格边界保全,挂起当前确认窗口!”
系统几乎没有停顿,直接弹出红色拒绝提示。
“申请驳回。”
“当前主签窗口已进入连续性确认阶段。”
“若主签五分钟内不确认,新港三名伤员将按无监护失联口径,转入终结处置。”
终结处置。
许栀眼睛一下子红透了,几乎是吼出来:“你们这是拿活人的命逼签!”
她反手去抢接家属链权限,终端却在她掌心里直接锁死,界面只剩一行灰字——善后权限已降级,不可接管。
“他们早就做了。”她手指发颤,像是气到极点,声音都在发抖,“他们提前把我锁了,就是怕我把人抢回来!”
远端一阵杂音,罗停云忽然失声:“这套倒计时模板……”
沈砺抬头看向投屏。
界面右下角,五分钟的红色倒计时已经跳了起来,数字冷漠得像屠刀上的秒针。
罗停云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震动:“苍门台风夜……就是这一套。连文案都没改。”
沈砺的手指一点点攥紧,指骨泛白。
他忽然明白了另一件事。
父亲当年,或许根本不是单纯被定责。
也许在那个风雨把整座苍门都打成废墟的夜里,沈崇舟也曾经站在一块差不多的界面前,面对差不多的倒计时,面对同样被捆在系统里的活人,被逼着替这套东西认账。
如果他今天不签,三名伤员会立刻掉进终结处置。
如果他签了,他就会变成下一任能被持续调用的替代主签。
这是一个根本不让人活的选择。
会场静得像坟。
只剩倒计时一下一下跳动。
04:37。
04:36。
04:35。
沈砺盯着那枚“可确认”按钮,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,眼底的血丝一点点漫开。宁含章站在他侧前方,审链还在强行顶着界面,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。许栀咬着牙,像是恨不得冲上去把整个系统砸烂。段焰被押在门边,手腕还锁着,却死死看着这边,一句话都没说。
所有人都知道,下一秒,可能就会有人死。
也可能,会有更可怕的东西活过来。
就在倒计时跳到04:12的时候,界面最底部,忽然浮出一行此前谁都没见过的隐藏提示。
那行字像是从更深、更黑的地方渗上来的。
“零号见证池内层申请已受理,原始样本见证人请求接入。”
沈砺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宁含章骤然转头。
远端的罗停云更是呼吸都停了。
因为紧跟在那行提示后面亮起的见证人标识,赫然是一个本不该再出现在世上的名字——
祁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