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庭方却明显慌了,立刻要求切断画面:“涉及亡者人格权及遗留协议,不适合继续公开展示后续映射字段,申请封存!”
“现在知道提人格权了?”沈砺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一点温度都没有,反而让人后背发凉。他压住体内翻涌的过载痛感,手指死死扣在桌沿,关节发白:“如果你们真在保护亡者,就该先解释——为什么我父亲的拒绝记录,会被覆盖到只剩残码。”
那一瞬间,庭里连呼吸声都像没了。
他第一次把“我父亲”三个字,当着所有人的面,摁进这场核定里。
不是作为家属,不是作为证人。
而是作为被这条黑链直接指向的人。
罗停云像等的就是这一刻,立刻把补证递上去。
“沈崇舟当年最后一次‘未完成签发’原始比对件。”他声音稳定,“对象,就是苍门复勘续权。”
主屏短暂闪烁后,补证展开。
残缺的签发页上,拒绝字段虽然被抹得很狠,可在底层镜像比对里,仍能拼出那句核心指令——中止续接,拒绝授权。
不是默认。
不是默许。
更不是死后自动继承。
沈崇舟最后留给这条链的,是拒绝。
厅内气氛几乎在一瞬间翻了过来。
刚才还在用“遗留技术”“灾备续稳”替庭方找理由的人,此刻都闭了嘴。因为这份补证等于是把沈崇舟整个人,从“默认续权者”翻成了“被死后盗用的拒绝者”。
一个死人,生前拒绝,死后却被拿来继续行权。
这已经不是冷冰冰的技术问题了。
这是盗名,是盗权,是踩着一个人的死,去改活人的命。
许栀抓住这股逆转,根本不给庭方收束局面的机会,直接追问:“七户谁来复赔?谁来恢复伤亡定性?你们还要把问题继续留在技术层吗?”
她声音很锐,像一支钉子,直钉现实。
因为说到底,再多代码、再多链路,最终落到地上,都是人。
是那些迁出去的人能不能拿回安置。
是那些停工的人能不能撑过下个月。
是那些伤了、残了、死了的人,名字会不会被系统轻飘飘改低一档。
庭方代表嘴唇动了动,第一次没能立刻回答。
宁含章则在最关键的时候,把所有散开的焦点重新收拢。
她站起身,面对主屏,一字一顿:“系统,请直接回答一个是非题。”
“现时主签链上,是否仍存在——‘沈崇舟接入态’。”
这是最狠的一刀。
不问历史,不问推测,不问像不像。
只问现在。
有,还是没有。
主屏沉默了。
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延迟,而像是底层权限在进行一场艰难比对。黑色界面中,审核环一圈圈亮起又熄灭,整个主审厅都被那种诡异的静默包住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五秒。
没人说话。
沈砺盯着那块屏幕,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。连他自己都说不清,此刻压在胸口的是愤怒,还是一种更深的、几乎发冷的预感。
如果系统否认,至少说明那席位已经断了。
可如果它不否认——
嘀。
一声轻响,像针尖刺进所有人的耳膜。
主屏上,没有弹出“否”。
它跳出的是一条更高优先级核验请求。
“亲属见证复核启动”
“需直系映射身份在场确认”
全场瞬间炸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系统没切断席位?”
“它……它还要继续接?”
连主审席上的审核员都坐不住了。
因为这条请求已经说明了一件最可怕的事——系统不但没把沈崇舟的席位判定为彻底终止,反而还在试图通过亲属见证,把这一接入往更高级别推进。
换句话说,它想借沈砺,完成确认。
不是调查结束。
是接任,正在发生。
沈砺的脸色在屏光下苍白得吓人,胸腔里的过载反噬猛地顶上来,耳边甚至嗡了一瞬。可他没退,反而死死盯着那条请求,像盯着一只终于露出头的毒蛇。
宁含章也在这一刻意识到了问题的真正重量。
这已经不是有人在“冒用”一个死者。
这是整套系统,仍把那个死者视为可续接节点。
而它现在,正在找下一个活体接口。
主屏再度一闪。
新的实名字段弹了出来。
“现任映射代号解码中——”
一行行字符从混乱的遮蔽态里被剥开,像一层层撕下旧伤口上的布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片光上,谁都没眨眼。
第一行姓名,缓缓亮起。
只有一个字。
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