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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认零号见证池早就不是灾备接口,而是被扶成了常态法源。
罗停云盯着那行字,眼神一点点变冷,像是终于看到了埋在地下十几年的尸骨:“如果见证池已经常态化,那苍门旧案的认定基础就废了。”
审查组那边有人下意识反驳:“你不要扩大解释——”
“这不是扩大解释。”罗停云直接截断他的话,“沈崇舟当年被定责,前提只有两个。第一,首次调用合法。第二,调用链中不存在活体递补污染。现在你们承认零号池是常态法源,就等于承认当年的‘临时合法调用’前提站不住。”
他说到这里,猛地抬手,点向系统正在展开的检索页。
“而一旦首次调用不再独立,递补污染就必须重查。”
这一下,连最想压场的人都坐不住了。
沈砺的目光落在主屏上,眼底像压着一团烧到极致反而安静的火。他等的,就是这一刻。
“我申请调取三项底层记录。”他一字一顿,声音沉得发紧,“首次调用审批人,调用边界,以及递补源预载时间点。”
系统停滞了一瞬。
像是某个埋得太深的锁,终于被人强行拧到了断裂边缘。
下一秒,主屏中央忽然弹出一页陌生页面。
页面最上方的灰白标题,让无数人瞳孔一缩——活体源预留确认。
候补首位一栏,赫然写着:沈砺。
整个听证厅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掐住了喉咙。
许栀几乎是本能地看向他,脸色刷地白了。
候补首位。
活体源预留。
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,已经足够让人脊背发寒。
沈砺站在那里,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眼神死死盯着页面下方。那里还有一层更旧的映射,被系统自动展开,像是覆盖在年代久远的底片之下。
那是一份旧签名模板。
模板归属人:沈崇舟。
备注栏里只有短短一行标注——可继承母式。
宁含章看见这行字,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,半晌都没能说出话。
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自己这个公证席位这些年总是“恰好”被借用,为什么自己每次追查都会被引向程序细枝末节,为什么她始终觉得有人在借她的壳,却摸不到真正的手。
她不是核心。
她只是外衣。
一个过渡的、合法的、公证意义上的壳。
有人借她的席位,接了不该接的链,遮了不该遮的源。
审查组已经有人在压她:“宁席,这部分信息涉及存续公证边界,建议暂缓提交——”
“暂缓?”
宁含章像是终于被逼到了尽头,她缓缓站起身,面色苍白,背却挺得笔直,“借我的席位,跑你们的链,出了事让我继续当外壳。到了现在,还要我暂缓?”
她抬手调出一页声明。
席位借用声明。
历史借用时段、映射授权范围、公证壳覆盖记录……一项一项,全是她这些年悄悄留存下来的底稿。没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,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想到,有一天真会把这东西亲手递上来。
可她还是提交了。
确认键按下去的那一瞬,她等于亲手断了自己的退路。
因为这份声明一旦入库,她就再也不是“未明状态下的被动席位人”,而是主动把自己拉进了风暴中心。
审查组里有人失声:“宁含章,你想清楚!”
“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。”她盯着主屏,声音竟异常平静,“继续装不知道,我这一席才是真的废了。”
声明入库成功。
沈砺看了她一眼,眼底情绪极深,却只在那一瞬。他没有浪费这个机会,立刻顺势追击:“现申请将借席链、续权链、递补链并案核定。既然是同一来源、同一法理污染,就不该再拆开遮。”
这一次,系统没有立刻拒绝。
主屏上连续弹出数个并案校验窗口,校验进度飞快攀升。
37%。
52%。
79%。
整个听证厅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,只要并案成功,今天这场听证就会从一场资格核验,彻底变成对整个旧案根基的翻案开口。
95%。
98%。
就在最后那一格即将跳满的瞬间,主系统忽然剧烈闪烁了一下。
一道全新的提示弹窗,毫无征兆地压住了所有校验界面。
建立审批人已接入。
这六个字出现时,连段焰都猛地抬头,手指悬在键盘上没落下去。
谁都没想到,这个层级的核验,竟然真的把“建立审批人”本人,或者至少是建立审批人的直接任命映射,给逼出来了。
主屏缓缓展开。
不是签名,不是权限码,不是匿名遮蔽页。
而是一份从未公开过的人事任命页。
页面边框极旧,印章却清晰得可怕。最上方的任命批注一层层展开,像尘封多年的棺盖被一点点掀开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钉在审批名栏上。
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名字,赫然是——
沈崇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