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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。”沈砺的声音低得几乎发哑,“我父亲那桩案子,不是被利用了一次。是被当成了起点。”
段焰忽然把模板末端放大。
原本密密麻麻的参数列后面,多出了一列更新痕迹很新的字段。
递补稳定度。
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。
那一列名单里,第一个就是祁渡。
后面是沈砺。
再往下,还有数名家属、遗属、事故承接链上的幸存关系人。
他们不是受害人。
至少,在这套模板里,他们先是候选人。
许栀手都冷了:“它在算谁适合被递补?”
“不止。”沈砺盯着那行字,眼底翻起压了太久的怒意,“它在算,谁更稳定,谁更容易被接进现任链,谁就算活着,也能先被当成下一任的材料。”
宁含章站在公证屏前,一动不动地看着另一层公证字段。
那里嵌着一段她再熟悉不过的席位哈希。
属于她。
不偏不倚,正好被嵌在模板公证层的合法外壳位上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自己这些年以为的“见证”,从来不是居中、不偏、不倚。她不是拿着尺的人,她只是被人固定在尺上的那道印子。她所有维护程序正当的努力,都成了这套东西最体面的外壳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底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。
继续保程序,她还能站在席位上,替这套体系续命。
亲手拆掉,它会先从她自己身上塌。
平台代表显然也看出来了,脸色彻底沉了下去,几乎是咬着牙发起了一道新的申请。
“申请封闭核认。”他抬手指向沈砺,声音陡然拔高,“沈砺与模板冲突高度耦合,已构成污染源嫌疑。现要求当场强制隔离采样,终止其公开发言权限!”
几名安控员立刻向前。
现场人群一阵惊呼,原本被压住的情绪又开始翻涌。
许栀一步挡到沈砺身前:“你们谁敢动他!”
段焰手掌一翻,接口针在指间寒光一闪:“来,试试。”
宁含章没说话,却已经抬手,准备直接驳回。
可比她更快的,是沈砺。
他没有后退,反而往前一步,直接把自己的申请人身份权限拍上公证屏。
“我先行异议。”
他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里炸开,干脆利落。
“拒绝隔离采样,要求改用全量公开核验。并申请将现实冻结受害链一并纳入同案核查,所有被冻结家属、遗属、承接链活体关系人,全部作为现实受害方登记入案。”
平台代表脸色骤变:“你想把现场彻底搞乱?!”
“乱?”沈砺盯着他,眼底寒得可怕,“乱的是你们。人还活着,就先被写进资格池;家属还在补签,就先被打成承接材料。你们把善后做成筛人,把灾备做成续权,现在还想把受害人隔离掉,当没发生过?”
大厅里那些原本还不敢出声的人,眼神一点点变了。
从恐惧,变成愤怒。
从无措,变成盯视。
“对,把我们也入案!”
“凭什么冻结我们!”
“公开核验!现在就公开!”
喧声像潮水般反扑回来,平台代表的解释被一层层淹没。双方同时扑向临时公证屏,争的已经不是一句话,而是谁能先拿到解释权、先把事实钉死。
也就在这最混乱的一瞬——
整个大厅所有终端,同时“叮”地一声轻响。
不是人工操作。
是系统自动弹窗。
公证屏中央猛地跳出一份新回执,白底黑字,格式古旧得几乎刺眼。
《现任资格预审通过回执》
全场像被人掐住喉咙,瞬间失声。
沈砺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向主签发栏。
那里,还是空的。
空白像一张张不开口的嘴。
可下一秒,见证来源一栏缓缓刷新完成——
零号见证池第四签名源代行。
审批人:沈崇舟。
许栀手里的家属名单“哗”地一下滑出大半,她猛地低头,只见名单上那些本来只是灰黑的承接风险码,正在批量转红。
一个,两个,十个,数十个……
承接写入,正式启动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段焰盯着那行审批人,后背都凉了,“死者不可能审批。”
宁含章的脸色第一次白了。
不是惊,是确认。
他们以为自己追到的是一条非法代签链,可真正埋在最底下的,是一整套借旧案、借死者、借历史法源持续代行的资格机器。它不需要一个活着的主签发人,它只需要一个最适合被永远利用的名字。
沈崇舟。
沈砺慢慢抬起头。
母页在这一刻完成了新一轮刷新。
那列递补顺位像活物一样往下滚,停住时,他清清楚楚看见自己的名字后面,第一次亮起了四个猩红的字。
即刻生效。
他站在人群中央,四周全是骤然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而公证屏最底端,一行新的冻结提示,正在无声生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