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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驳回。”系统拒绝得毫不犹豫。
下一秒,高空光幕只放出一段删减过的共识回放,像是想用经过抹平处理的集体结论,把所有责任均摊到谁都看不清的模糊地带。
沈砺却已经动了。
他抬手接入回声桥。
那是极少数能在删改缝隙里捕捉残留回响的旁证工具,一旦启动,庭内所有杂音像退潮一样远去,只剩光幕深处一格一格闪过的断帧。
沈砺目不转睛地盯着。
一帧。
两帧。
第三十七帧,停了。
那是一片几乎被抹空的白。
可白的边缘,挂着一圈极细的灰色残迹。像是谁删除得太急,没来得及把所有签章纹路都剐干净。
沈砺瞳孔骤缩。
那片空白帧的底层注记,赫然残着几个字——
同席样本替代签章。
庭内不少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可怕之处,沈砺已经看到了更深的一层。
空白帧边缘,同时挂着宁含章的只读标识。
还有……他的索引。
不,不只是他的。
那条索引后面还连着另一组同源标记,来自父系源链,精确指向了他与沈崇舟之间那条被系统锁定过无数次的同源关系。
沈砺背脊骤然一寒。
他终于明白,对方为什么一直急着把程序拉进封闭核认,为什么要把罗停云拖进样本链,为什么名单明明对应活体,却始终缠着现任位不放。
因为他们早就预写好了替代方案。
宁含章与他,已经被悄无声息地写成了一组代行验证体。只要时机合适,这套程序就能把他们并轨,把他们变成替死人续签的“活体合法壳”。
那一瞬间,所有细枝末节都串起来了。
沈砺却没有先去切断自己身上的索引。
他抬起头,盯住审查席最核心的主位,一字一句开口:“我要核验发起人的现任签章序列。”
这句话一落,连一直机械运转的系统都像卡住了。
因为这才是真正的死角。
不管名单怎么伪装,不管事项如何错位,只要这次确认是有人发起的,那发起人就必须有现任签章序列。可如果那个“现任”根本不存在,整次确认就是彻头彻尾的伪造。
庭中陷入了短暂得可怕的静默。
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三秒。
五秒。
第七秒的时候,高空那道被死死锁住的母页权限,终于像是顶不住压力一样,缓慢吐出一段从未公开过的字段。
第三页现任席——未注销。
全场骤然炸开。
可真正致命的,还在后面。
那串字段后方,紧跟着跳出一条状态注记,字迹猩红,像是刚从某条深埋的旧链里被扯出来:
现任在席,待活体覆核。
宁含章的脸色第一次彻底沉了下去。
罗停云猛地抬头,眼底一瞬间像被点燃了什么。
段焰骂了一句,拳头攥得骨节发白。
许栀则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步,像是要拦在宁含章身前,可她自己也清楚,这已经不是靠站位就能挡住的东西了。
因为“待活体覆核”这五个字,意味着系统从来没打算让死人自己回来答责。
它需要一个活人。
一个同席、同源、能被程序合法吞进去的活人。
就在众人还来不及消化这条信息的刹那,整个复核庭上方猛地一震。
刺耳的强制提示音,毫无征兆地贯穿全场。
“检测到在席条件满足——”
“强制流程已开启。”
“指定同席覆核体:宁含章。”
宁含章身前的只读见证标识啪地一声裂开,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直接碾碎。无数细密的银色字段从高空垂落,直奔他而去。
“宁先生!”许栀失声。
段焰已经冲出去半步,却被一道骤然升起的权限墙生生挡住。
沈砺的脸色终于变了,他抬手就要切断链路,可还没碰到回声桥,另一道更冷的系统音已经落了下来。
“父系同源补验条件成立。”
“执行口重编中——”
嗡!
沈砺眼前的身份页,被强制投映到整个庭中央。
那原本清晰的个人身份字段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撕开,新的红色标记一行一行覆上去——
父子同源补验执行口。
庭内警报瞬间拉满。
刺目的红光疯狂闪烁,整座复核庭像一头濒临失控的巨兽,在众人头顶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。
而沈砺与宁含章,一左一右,已经同时被那套从死人席位上延伸出来的旧程序锁定。
真正的覆核,直到这一刻,才露出獠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