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山风灌满衣袖,吹得冕旒上的白玉珠串叮咚作响,打在脸上微微发疼。
可他走得很稳,一步一步踩实。
望着翻涌的云海,心里那些说不清的东西也跟着翻涌起来。
二十六年前他睁眼醒来,躺在汉中一间简陋的屋子里,窗外是乱世的风声,身边连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。
如今他身后跟着太子、皇后、文武百官,脚下踩着的是大雍一统的山河……
登上顶层坛面,视野豁然开阔。
极目远眺,群山皆在脚下起伏如浪,云海翻涌,日光照在云面上,铺开一片金鳞般的碎光。
坛顶正中,青铜方鼎里檀香笔直升起,黄琮、苍璧、珪、璋、璜、琥五色玉器在供桌上静静陈列。
礼官捧上祭天玉册,高唱:
“行祭天礼——”
张澈接过三炷线香,就着青铜灯柱上的火苗点燃,双手捧香,高举过顶,面朝苍天,缓缓下拜。
一拜,再拜,三拜。
每拜一次,坛下编钟便敲一记,沉沉的铜音在山间荡开,撞在崖壁上又荡回来,嗡嗡直响。
三拜已毕,将线香插入鼎中。
“读告功文——”
礼官展开一卷长帛,朗声诵读。
从汉中起兵写到平定乱世,从邙山登基写到十路远征,重农、经商、办学、开科、兴医、拓疆……
二十六年的功业,一笔一笔记在帛书上,一字一句回荡在泰山之巅。
读罢,张澈接过玉册,亲手捧至青铜方鼎前,将玉册供奉于鼎中,然后退后半步,面朝坛下,面朝百官,面朝三军,面朝万里山河。
“朕自登基以来,悠悠二十载矣。”
“初登基时,朕说过一句话——
这一仗我们不打,就得我们的子孙去打;血我们不流,就得我们的子孙去流。”
“今日,朕站在泰山之巅,可以告慰天地、宗庙、社稷、万民。”
“十路大军,百万雄师,已于一月前班师回朝。”
“至此,大雍版图,东至日出处,西抵流沙尽头,北达万里冰原,南及天涯海角,四洋七洲,日月所照,皆为雍土;风雨所至,皆为雍疆!”
坛下文武百官、三军将士、观礼百姓齐刷刷跪倒,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从山顶滚到山脚:
“陛下万年!大雍万年!”
鼓乐齐鸣,钟磬相和,满山旌旗同时展动。
“朕今日封禅,谢天地,谢宗庙,谢万民。”
“但朕最想谢的,还是那些没能走到泰山之巅的人!”
张澈声音沉了下去,带着一丝沙哑:“征战将近三十载,各营各部,阵亡将士何止百万?”
“十路远征,百万大军,又有多少人埋骨异乡,再也回不来?”
“他们没能看见今天,可朕替他们看见了。”
“这江山,是他们用命换来的。”
“朕不敢忘,也请天下人,永远不要忘。”
“今日,改年号秉乾为景宁,寓我大雍景运新开,四海归宁!”
坛下鸦雀无声,只有风吹旗面的声音。
良久,以然满头华发、垂垂老矣的吕布猛然抬起头,虎目含泪,放声高呼:
“陛下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“大雍万年,万年,万万年!”
一语惊醒梦中人!
郭嘉、典韦、贾诩、荀彧、李儒、周瑜、庞统、高顺、赵云、马超、项翥等群臣。
更有三军将士、观礼百姓等等。
数万人乌泱泱跪倒在地,放声齐呼:
“陛下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“大雍万年,万年,万万年!”
声浪滚滚,如雷贯耳,如海翻腾,直冲九霄。
“大雍皇帝张澈,昭告天地——”
漫山遍野的欢呼声中,张澈挺直腰杆,面朝苍天。
左手缓缓托起传国玉玺,右手天子中兴剑直指九州八荒。
声如洪钟大吕,自九天垂落:
“朕扫乱世,镇蛮夷,荡平天下,威加四海。”
“削百万锋镝,铸十二金人,卫我大雍,护我社稷。”
“朕今日以大雍始帝之名在此立誓——”
张澈顿了顿,声音再度拔高两分:
“大雍日不落盛世,今日始成!”
“朕在,当勤政爱民,力创盛世,定我大雍万世之基。”
“朕亡,亦将化身龙魂,佑我华夏永誓不衰。”
“此誓,日月为证,天地共鉴,仙魔鬼神共听之!”
这段临场发挥让礼官激动的两眼通红,拖长声音高唱:
“封禅大典,礼成——”
霎时间鼓乐大震,礼炮齐鸣,山呼万岁,满山旌旗随风飘成一片林海。
张澈扭头望了一眼身旁的董白。
董白已是皇后二十载,眉眼间添了细纹,可那双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样清亮。
“夫君!”
董白似有所感,上前一步,明媚一笑。
笑魇如花,一眼万年,十指相扣,携手并肩。
佳人在侧,身前泰山巍巍,云海翻涌,身后万里山河,尽在脚下。
张澈听着下方山呼,心头微动,紧紧握住董白柔荑,高声道:
“今日,朕于泰山之巅封禅。”
“见我大雍人人如龙,心甚欣慰,当为我大雍万民留下一谶,再开宏图万年。”
他顿了顿,抬头望天,嘴角微微上扬:
“朕授命于天,明月背后,藏有长生不老之神药,汉家百姓,非亲至不可取!”
全文完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