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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8章 黄箓斋超度忠魂,青烟里泣拜新君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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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滴在日光中亮了一瞬,像碎玉洒落。

绕到坛南,拿起桃木剑,在身前虚划一道,剑尖带起的风将幡旗吹得猛一翻卷。

绕到坛西、坛北,各做一番法事……

最后回到坛顶正中,在香案前站定。

“一炷香,告天地——大雍受命,四海归心。”

“二炷香,告宗庙——英灵不远,护佑山河。”

“三炷香,告万民——逝者安息,生者奋发。”

张鲁每说一句,便将一炷香插入鼎中。

三炷香插罢,鼎中青烟忽然浓了几分,笔直升上天去,在坛顶聚成一团,久久不散。

张澈站在最前方,恍惚间好像在青烟中看到了一幅幅熟悉的面孔——

看到董卓端坐太师椅上,满脸横肉,却说不出的和蔼,向他开怀大笑:

【可惜咱家身败名裂,非但于你无益,反成累赘。思来想去,唯有用这条残命并董氏满门鲜血,为你洗刷污名,正你忠义……

……可惜未能亲见你和白儿红烛高照,抱不得重孙儿了……

……莫哭,带着咱家未尽之志,斩断这腐朽枷锁,劈出新天,开创煌煌盛世。

届时,纵使咱家尸骨无存,亦当含笑九泉!】

看到汜水关外庞德怒目圆睁,挥舞鬼头大刀,自斩臂膀,悍然冲向曹军,放声怒喝:

【杀!!!】

看到杨铭面容清秀,身穿一袭锦绿探花袍,站在台上,深深一揖:

【草民杨铭,谢侯爷知遇之恩】

看到雁门关外,张翼单枪匹马,独面数不清的曹军、乌桓铁骑,意气风发,挺枪怒喝:

【今日便叫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好好瞧瞧,何为汉家脊梁!】

看到老将严颜须发斑白,铠甲碎裂,浑身是血,躺在担架上,嘶声道:

【征战沙场,马革裹尸,是为荣耀。只恨苍天无眼,让末将先走一步,看不到您坐天下的那一天了。他日功成痛饮庆功酒,莫要忘了末将那碗!】

看到段煨立在浊河岸边,面朝曹军,坦然赴死。

看到文聘单骑独冲曹阵报信。

看到邺城外魏续、宋宪面对曹军冲杀一头扎入城中。

看到陷阵营结成圆阵,将他护在中央大喊:

【陷阵之志,有死无生】

看到龙骑捏成锥子阵,悍然前冲:

【保护主公】

看到所有欣喜、愤怒、狰狞、血腥、洒脱、狼狈的面容,最后全部化作最深沉的笑意,站在青烟之中朝他拱手祝贺……

……

张澈望着青烟中浮现出的千军万马,不知不觉中,竟然泪流满面……

“超度法事已毕!”

张鲁站在祭台上,退后半步,面朝坛下,麈尾一挥,声如洪钟:

“阵亡将士英灵,各归其位,各享其祀。”

“大雍皇帝陛下,亲率文武,送英灵归祠!”

张澈在坛下猛然惊醒,向前迈出一步,面朝昭忠祠方向,撩起龙袍下摆,双膝跪地,额头触地。

身后,刘协、郭嘉、李儒、荀彧、吕布、典韦、高顺、赵云、张绣、马超、黄忠、魏延、张辽……

近百名文武齐刷刷跪倒,额头触地,鸦雀无声。

昭忠祠内!

几千盏长明灯无风自动,火苗齐齐一晃,又稳稳亮了起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