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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4章 万姓争瞻新日月,玉辂低回旧陵园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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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洛水桥,再走两里地,邙山便到了!

山脚下已经清出了一条宽阔的登坛道,道上铺了黄土,洒了清水。

两侧每隔十步插一面旗帜,赤、玄、青、白、黄五色相间,从山脚一直插到山顶,远看像一条彩龙伏在山脊上。

山腰处搭了三座大帐,是给文武百官临时歇脚用的。

再往上,隐约能看见山顶祭坛的轮廓。

土坛三层,每层都有礼官和执事在来回走动,坛上的青铜鼎里已经燃起了烟火。

青烟袅袅升到半空,被晨风拉成一条长长的斜线……

仪仗沿着登坛道缓缓而上,鼓乐声在山间回荡,被两侧的崖壁一挡,又叠了一层回音,听着比山下更沉、更响。

张澈坐在玉辂里,冕旒垂下的十二串白玉珠轻轻磕碰,叮叮咚咚。

掀开侧帘的一角,往外看去——

半山腰的雾气还没散尽,晨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脚下的登坛道上。

黄土新铺的台阶一级一级往上延伸,两侧的五色旗被山风吹得猎猎翻卷,旗角时不时扫过路边的枯草。

他忽然想起七年前,从汉中带出来的那五千人,一路摸爬滚打杀到汜水关下。

如今这条路铺得平平整整,踩上去干干净净,可走在这条路上的人,比当年少了太多……

再往上走了一段,山势渐陡,拐过一道弯,眼前豁然开朗。

路边的草木往两边退去,一座恢宏的陵墓赫然出现在视野里。

背靠山脊,面朝洛阳,石兽夹道,石碑高耸。

张澈的目光落在那块墓碑上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他想起了那个胖子!

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董卓坐在太师椅上,上下打量他,笑得满脸横肉挤成一团,张口就是:

“好一个俊俏儿郎”!

后来董卓西凉军交给他,把董白嫁给他,把整个董家的家底押在他身上。

那时候他不明白,一个权倾朝野的枭雄,怎么就敢把宝全押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?

现在再想起那些旧事,才慢慢懂了。

董卓看人准!

他赌张澈能成事,就敢拿董家满门去铺路,拿自己的命去垫台阶。

他这辈子见过的聪明人多了,可像董卓这样赌得干脆、输得也干脆的,再没有第二个。

张澈望着那座陵墓,眨了眨眼,低声呢喃:

“太师,这煌煌盛世,如你所愿……”

鼓乐声太响,外面的人听不清他说了什么。

只有帘子边的典韦隐约听见“太师”两个字,还有后面半句含含糊糊的话……

仪仗继续前行,山势越来越陡,抬辂的力士脚步慢了下来。

又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,山顶到了!

玉辂停稳,张澈掀开帘子。

山风扑面而来,吹得冕旒上的玉珠哗啦啦一阵乱响。

抬头望去,山顶被削平了一大块,正中筑起一座三层土坛,每层高一丈有余,坛面夯实了黄土,铺了苇席,又铺了一层青布。

坛的四面各开一道台阶,阶旁立着青铜灯柱,柱顶的灯盏已经点燃,火苗在晨风中稳稳地烧着。

坛上陈设俱全。

顶层正中摆着大汉国位,牌位前是一尊巨大的青铜方鼎。

鼎中燃着檀香,青烟笔直地升上去,在坛顶散成一片薄雾。

鼎的左边立着黄琮、苍璧,右边摆着珪、璋、璜、琥。

五色玉器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。

再往两侧,编钟、编磬、柷、敔依次排开,乐工们已经就位,只等礼官唱令。

坛下东西两侧,文武百官按班列队,朝服崭新,笏板在手,乌泱泱站了近百人。

再往外圈,是禁军和仪仗队,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,旌旗矛戟在晨光中亮成一片。

祭坛的正后方,昭忠祠的金顶在朝阳中熠熠生辉。

祠堂刚刚修缮过,朱红的廊柱新漆了桐油,飞檐上的脊兽被擦得锃亮,连瓦当上的纹路都描了金。

大门敞着,能看见里头密密麻麻的灵位,从门口一路排到内殿深处。

每一面灵牌前都点着长明灯,几千盏灯一起亮着,把祠堂里头照得比外面还亮堂。

张澈没有下车,停顿片刻,直接乘坐马车从侧门进入昭忠祠中,静静等候起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