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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初平五年,仲冬朔日。雍王张澈,率文武七十六人,致祭于昭忠祠列位忠魂之灵前。”
“太师董公。将军庞德、张翼、士?、侯成、曹性。陷阵营阵亡将士。虎骑阵亡将士。龙骑阵亡将士。西凉铁骑阵亡将士。益州军、荆州军、并州军、交州军、扬州军……”
“列位阵亡将士!”
“诸君忠魂。伏惟尚飨!”
张澈声音低沉清晰,在香烟缭绕的大殿中缓缓响起:
“吾与诸君,起于微末。太师收吾为螟蛉,以性命铺路,以骨血为阶,方有今日之基业。”
“庞德将军,汜水之战,力战殉国,马革裹尸。”
“张翼将军,雁门关外,箭尽援绝,血战不退。”
“士?将军,下邳城外,与陈到酣斗百合,力竭身亡。”
“侯成、曹性二将,冒矢冲锋,捐躯沙场。”
“陷阵营列位将士,每次攻城先登、摧锋破阵,冲在最前,死在最前。”
“龙骑、虎骑、西凉铁骑的列位将士,千里奔袭,马不停蹄,有多少人倒下便再也没能起来,长眠在异乡土地。”
“益州军、荆州军、并州军、交州军、扬州军的列位将士,从五湖四海汇聚在这面旗帜之下,为的是同一个信念——
天下太平,百姓安康。”
“你们用血肉之躯,铺就了今日的锦绣河山;你们用一腔热血,染红了这面大汉旗帜。”
殿中响起了压抑的哽咽声。
殿外士卒,哭嚎不断,泣不成声。
却无人觉得羞耻!
张澈声音骤然拔高,如同利剑出鞘,直刺殿顶:
“今日吾率满朝文武,来此叩拜列位忠魂,只为告知诸君一事——”
“兖豫青冀幽五州未复,曹魏伪帝犹在邺城,天下尚未一统,万民尚未归心。”
“吾已调集百万大军,兵分七路,合围中原,誓平曹魏,廓清宇内,一统山河。”
“此战,不为一己之私,不为开疆拓土,是为了诸君的血没有白流,是为了让这昭忠祠中的每一面灵牌都能在九泉之下瞑目安息,是为了让这天下再没有一个母亲失去儿子、再没有一个妻子失去丈夫、再没有一个孩子失去父亲。”
“是为了河清海晏,天下太平!”
“是为了一个不再需要用忠魂来填满这座祠堂的盛世!”
张澈将祭文高高举起,声音如惊雷炸响,震得满殿烛火齐齐一跳:
“列位忠魂,英灵不远。”
“佑我大军,北伐凯旋,直捣邺城,生擒伪帝,一统天下。”
“待到功成之日,吾当携文武百官,再上此山,以大捷之酒,祭奠诸君在天之灵。”
“山河为证,天地为鉴。英魂不灭,佑我大汉!”
张澈将祭文掷入香炉,火焰腾起,帛书在烈焰中卷曲、燃烧,化作片片灰烬随着香烟扶摇直上。
随即退后三步,撩起龙袍下摆,双膝跪地,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“列位忠魂,伏惟尚飨!”
七十六名文武齐齐跪倒。
衣袍铺地,甲胄铿锵,额头叩在石板上的声音,汇成一片沉闷而庄严的回响,在香烟缭绕的大殿中久久不散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压抑的哽咽声和风雪扑打窗棂的呜咽交织在一起。
叩首。
再叩首。
三叩首。
每一次叩首,都像是在对长眠的兄弟许下誓言。
每一次起身,都能看见烛光中那密密麻麻的牌位。
每一面牌位都像是一双眼睛,无声注视着他们……
祈祷完毕,殿中陷入了漫长的沉默。
香烟袅袅升起,烛火明明灭灭跳动……
就在这无边的肃穆与沉默之中,殿外的风声忽然停了。
雪住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