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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耳贼,哪里逃?”
海浪拍岸,涛声如雷。
伴随着一道清朗呼声,围得水泄不通的追兵散开一条通道,两骑缓缓踱步而来。
左侧之人,一袭青衫,面容清朗,手握羽扇,腰悬倚天,带着一丝玩世不恭。
右侧之人,白袍银甲,手提长剑,身骑白马,风流倜傥,儒雅中带着些许威风。
“郭嘉、周瑜?”
刘备扫过近在咫尺的小船,双股剑锵然出鞘,眼神凌厉:
“天涯海角,尔等当真不死不休?”
对此,郭嘉嗤鼻一笑,挥了挥羽扇:
“天涯海角?”
“休说天涯海角,就是碧落黄泉,也叫你插翅难逃!”
越兮、文鸯、华雄、周仓手握兵器,缓缓收拢包围圈。
霎时间,刀枪如林,寒光映日。
龙困浅滩,再无退路……
“哈哈哈!”
海风扑面而来,将刘备散乱的鬓发吹得纷飞。
望了望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那艘破船,又望了望面前围得密不透风的追兵,忽然仰天大笑。
笑声在涛声中显得格外苍凉,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愤懑、不甘、绝望,都一股脑儿笑出来。
“孤自涿郡起兵,纵横天下二十余载。”
“灭黄巾,讨董卓,战袁绍,诛袁术,据曹操,割孙权。”
“刀山火海不曾皱过眉头,妻离子散不曾弯过脊梁!”
刘备将双股剑缓缓举起,剑尖指向对面郭嘉:
“今日穷途末路,非孤不能战,非孤不敢死——”
“是天不佑汉,非战之罪也!”
诸葛亮站在船边,静静看着刘备那张被风霜与血污覆盖的面孔,喉头哽咽,却终究没有开口。
他太了解自家主公了!
此刻再劝,反倒是对这份决绝的折辱!
“二弟!”
刘备侧过头,认真盯着诸葛亮,语气忽然温和下来:
“你随孤多年,殚精竭虑,算无遗策。”
“孤今日有一事相求,若稍后孤葬身于此,你须活下去。”
“寻一明主,替孤、替大汉,将这破碎山河重归一统!”
诸葛亮浑身一震,泪水夺眶而出。
撩起鹤氅下摆,朝刘备深深一揖,久久未起。
“我儿刘封!”
刘备顿了顿,又转向刘封。
刘封浑身浴血,拄着断矛勉强站立。
见刘备望来,连忙挺直脊背。
“封儿!”
刘备伸手拍了拍刘封肩膀,力道不重,却让刘封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你随为父东征西讨,未曾有过半分懈怠。”
“今日若你我父子同死于此,黄泉路上,为父替你向列祖列宗引路!”
这一刻,刘封再也绷不住。
两行清泪蜿蜒而下,却被他一把抹去,咬牙抱拳:
“儿臣誓死追随父王!”
刘备又将目光投向孙权——
孙权正满脸堆笑望着刘备,嘴唇翕动,想说些什么讨好的话,也好带着他一同逃命。
刘备看了孙权片刻,欲言又止,扭过头去。
他与孙权相识数载,是敌是友,是恩是怨,牵扯太多……
“上!”
忽然,一声大喝,打破了海边诡异的平静。
廖化枪出如龙,猛然发难。
周围亲卫瞬间散开,围成一圈,护住刘备。
“二弟,先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