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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亲!”
大军最前方,黄盖正在和张澈对峙,气氛凝重。
忽然,一道凄厉的哭喊从后方传来。
不知何时,后方的大战停了。
江东溃兵跪在血泊中,以头抢地,瑟瑟发抖,再无一丝战意。
高顺策马而来,手中还拎着狼狈不堪的黄柄。
“父亲!!!”
黄柄见黄盖三人被团团围住,目眦欲裂,奋力挣扎起来。
高顺倒也体贴,随手将黄柄丢在地上,还不忘连着那柄大刀也丢了过去。
“父亲!”
黄柄握住刀,连滚带爬,踉踉跄跄冲到黄盖面前,挺直身躯,大刀直指张澈:
“逆贼,有种冲我来,放了我父亲!”
回应他的,是一道寒光。
“嗡~”
黄柄望着迎面而来的铁戟,钢牙紧咬,双手握刀格挡。
“砰——”
铁戟稳稳撞在刀柄上,不可抵挡的力道传来。
黄柄如断线风筝,被砸飞出去,落在泥泞中,大口吐血。
典韦甩了甩手,握住仅剩的一只铁戟,意犹未尽。
“少将军!”
成当虎目通红,连忙上前,扶起奄奄一息的黄柄。
“柄儿,站到为父身后!”
黄盖解下战袍,丢到地上,再度拿起那对竹节钢鞭。
哪怕身陷重围,江东军尽降,爱子负伤,他也绝不屈膝。
不为别的,只为多年前的托孤之重!
“你死后,本王会将你葬在孙坚墓前,全你忠义之命!”
张澈难得生出怜悯之心,摇了摇头,许下承诺。
他本打算割了黄盖首级,带去建业示威。
可此刻看着这浑身泥泞仍傲骨嶙峋的老将,确实有些于心不忍了。
“哈哈哈!”
哪料,黄盖突然仰头大笑起来。
笑声悲壮,又带着一丝狂傲。
随即笑声一收,上前两步,朝张澈抱了抱拳:
“汉中王厚爱,黄盖心领了。”
“败军之将,眼看江东基业毁于一旦,还有何面目与文台公同葬?”
“马革裹尸,死得其所,我死之后,不劳汉中王费心,将我与这些将士,埋到一起即可!”
安顿好后事,黄盖松开拳,竟然缓缓弯下那号称宁折不弯的腰,声音带着恳求:
“只求汉中王高抬贵手,勿伤降卒、勿伤百姓。”
“黄盖在此……谢过!”
“行,本王全你忠义之名!”
张澈望着弯腰哀求的黄盖,点了点头。
随即扭头看着躲在后方装透明的关羽,嘴角含笑,大气道:
“云长,别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。”
“这四颗头颅,送给你!”
关羽对黄盖,也算有数面之缘,由衷敬佩这个愚忠老将。
从张澈下令不得伤这几人的时候,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没想到该来的,还是来了。
“王爷!”
关羽叹了口气,抬起头,随即又垂了下去:
“黄老将军忠义之人,关某下不去手。”
“关某愿多随王爷一年,还请王爷派别人出战!”
一个江东步兵大都督,一个江东步兵大都督之子,两员江东大将。
这四颗唾手可得的首级,无论是谁都会眼红。
可关羽拒绝了!
“下不去手?”
张澈看着扭过头的关羽,气极反笑,冷冷道:
“你主仆二人,跟着本侯从洛阳出征,到现在已有数月。”
“空领俸禄,空耗粮草,却不立寸功。”
“军功都送到手边了,还不愿动,这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道理?”
关羽内心同样矛盾挣扎,但还是拱了拱手:
“请王爷体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