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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嘶——”
刚从冢领山走下来,高顺倒吸一口凉气。
指着前方的渭水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:
“主公,民心所向啊!”
张澈举目望去,也不由怔在了原地。
只见渭水河面,竟被无数舟船连缀成一道浮桥。
樯橹如林,帆影蔽水!
对岸更是人山人海,无数百姓翘首以盼,目光灼灼。
“公子,你可算回来了!”
杨任看到众人,快步迎上,语气激动:
“百姓听说大军要开拔,自发集结沿岸所有船只,说什么也要送将士们过河,说是感念将军为民除害!”
一旁的徐晃闻言,羞愧的低下头去。
回想起之前在杨奉麾下助纣为虐干的那些事儿,脸上阵阵发烫。
百姓口中的“祸害”,何尝没有他的一份“功劳”?
“行,莫要辜负了乡亲们的好意!”
张澈沉吟片刻,点头应允,郑重叮嘱道:
“切记,各部依次渡河,严守军纪,绝不可与百姓发生冲突!”
大军开始有序登船。
对岸百姓默默让开一条宽阔通道,目光中满是敬意与感激。
“小将军,多谢您为俺们这些草民做主啊!”
河面上,划船的老汉回过头,感激的看着几人:
“那些天杀的白波贼,压根不拿俺们当人看,俺家那……”
话未说完,已经忍不住哽咽起来。
张澈也没摆架子,轻声安抚起来:“老伯言重了,剿匪安民,乃是军人职责!”
“白波军作恶多端,落得此番下场,不过是天道轮回,报应不爽!”
老汉连连点头,用袖子抹了把眼泪,犹豫半晌,才吞吞吐吐担忧道:
“可是……小将军。”
“您这一把火把冢领山烧得精光,俺听老辈人说,纵火焚山,恐……恐损阴德啊……”
张澈嘴角猛地一抽,在河风中略显凌乱。
“哈哈哈!王老汉,你这就不懂了吧!”
旁边船上一位皮肤黝黑的壮汉见张澈好说话,当即爽朗大笑,凑过来插话:
“小将军可是五斗米教张鲁张天师家的公子,张天师救苦救难,法力通天,搁上头有人哩,损什么阴德?”
此言一出,瞬间点燃了众人的话头,纷纷兴奋的加入讨论:
“那咋啦?小将军还是不为除贼才放火烧山的,老天爷有眼,肯定不忍心怪罪的。”
“回头俺也要加入五斗米教,带着全家日日夜夜为小将军祈福。”
“好主意哎,五斗米也不多,省省也就出来了,心意必须尽到!”
......
一众百姓隔着船,激烈的讨论了起来。
张澈人都麻了,努力挤出一丝笑容,试图解释:
“咳咳,其实……那火真不是我放的,是……是我嘴馋烤肉的时候,火自己窜出去的,纯属意外!”
“大家有粮食自己吃,不必浪费!”
百姓立刻回应:“啊对对对!”
“浪不浪费,我们自己说了算。”
百姓主打一个你说你的,我做我的,互不干涉。
张澈瞬间破防,叉着腰破口大骂:
“刁民!你们这群刁民!”
话虽如此,眼中却并无半分恼意,反而透着一丝无奈的暖意。
宗教的作用,就是教化人心,劝人向善,通过因果报应,来协助统治者稳固统治地位。
这个时代的百姓,饱受战乱之苦,宗教信仰就成了心底最后那束光。
哪怕是千百年后,依旧没有改变。
很快,船只靠岸!
张澈刚刚上岸,百姓就纷纷涌了过来,围住众人,高声称颂恩德。
此前洛阳方向早有传言,说有一位小将军沿途剿匪、散粮救民,当时多数人对此嗤之以鼻。
这世道,怎会有真心为泥腿子做主的官军?
直到冢领山那把大火烈烈燃起,才让他们真正信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