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浑身皮肤苍白得毫无血色,像是在福尔马林里浸泡了数百年,透着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。
嘴唇发黑干裂,两片眼窝深深凹陷下去,形成两个骇人的黑洞。
道袍也变得破破烂烂,沾满了凝固的黑色血块与不明的污迹。
这根本不是活人。
更活像是一个刚从坟里挖出来的尸体。
时程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四周。
毫无疑问,眼前的世界也大变了样——
天上的幽蓝冥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,那片玄青色的天空此刻灰蒙蒙一片。
身旁原本殷红如血、开得妖艳的彼岸花,顷刻间全部枯萎凋零,化作一捧捧随风飘散的白灰。
而那条贯穿天地的浩瀚大江里流淌的,哪里还是什么蓬莱之水。
粘稠而腥臭的黑红色液体缓缓流动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。
视线越过大江。
对岸原本那些高耸入云、郁郁葱葱的巨木灵株,已尽数枯死。
只剩下一根根扭曲、焦黑的木炭,仿佛被天火焚烧过一般,轰然塌断,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让时程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。
“冷静”能力疯狂催动,死死压制住身体想要颤抖的本能。
可他长时间不接下这颗心脏,已经让混元子起了疑心:
“怎么,这条路也不想踏入?”
那张毫无血色的面孔上,两个黑洞洞的眼窝转向时程,虽然没有眼球,却带来了比任何注视都更沉重的压力。
时程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随便编个理由都好。
可发觉喉咙干涩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就在他绞尽脑汁,思考如何应对这种局面之时,却倏然感觉到一股凉风自背后吹起。
风?
时程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感受到它的存在了。
准确来说,是从进入森罗妖狱后就一直感受不到,包括这片天地之内。
这股风从时程身旁吹起,起初很轻微。
可凡是其吹过之处,空间竟开始寸寸塌陷,带着一种万物凋零、繁华落尽的悲凉与终结之意。
时程心中一动,瞬间明白了过来。
这正是“秋风悲画扇”的第二种效果在发挥作用!
脚下这片静止了上千年的天地,因此产生了一丝裂隙,而且正以一种链式反应迅速扩大。
时程即将凭借“秋风悲画扇”,从此地逃脱出去。
混元子默默盯着这一幕,似是明悟了什么,头一次展露出了悲伤之情:
“哦,原来如此……”
时程警惕万分,本以为对方会突然对自己发难,可却见混元子自嘲一笑,微微摇头道:
“呵呵……看来我这一世……也失败了啊。”
“真像是做了好长一个梦中梦,沧海桑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