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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代完毕,医生便行色匆匆地离开了病房。
护士为时程测了最后一次体温。
正要离开时,却被时程沙哑的声音叫住:
“那个……麻烦问下,是谁送我来医院的?”
护士闻言,停下脚步,随手翻开了病历单的封面,找到记录:
“表格上签字的是尚光明,垫付医药费的是林染。”
“尚光明”这个名字时程自然不陌生,是他的辅导员。
只是,林染……
她怎么也会在?
而且还好心为自己垫付了医药费。
时程追问道:
“那……他们人呢?”
护士放下病历单,回答言简意赅:
“早就走了吧。”
她顿了顿,礼貌性地问了一句:
“你还有其他事吗?没有的话,我先去忙了。”
时程勉强挤出一丝干涩的笑容:
“没有了,谢谢。”
......
第二瓶点滴挂上后,病房陷入更深的静默。
时程用尚能活动的右手摸出手机,屏幕的蓝光在昏暗的病房里格外刺目,照亮了他惨白的脸色。
他机械地滑动着短视频,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——
夸张的吃播、无聊的挑战、千篇一律的舞蹈。
他什么也没看进去,只是用这些嘈杂填补内心的空洞。
就在困意再次袭来时,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攫住了他——
好安静。
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,隔壁床病人断断续续的咳嗽,走廊上护士推车经过的轱辘声,甚至窗外遥远街道上此起彼伏的车鸣......
所有声音都在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抹去,仿佛有人按下了静音键。
时程的寒毛根根竖起,后颈传来针刺般的预警。
异常,大多情况下也意味着危险。
就在这时,病房门无声开启。
时程的心像是被猛地揪了一下。
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步入,在惨白的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为首的是位老者,时程没见过。
但他身后的那人,时程可再熟悉不过——
正是林染!
只见老者身姿挺拔,穿着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装,银白的发丝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。
脸上的皱纹如同古树的年轮,却掩不住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。
右手拄着一根乌木手杖,杖头雕刻着繁复的云纹,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而此时的林染,则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从容,拘谨地站在老者身后。
看向时程的眼神也变了——
之前若有似无的轻视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,则是震惊与敬畏。
她万万没有想到,能让这位大人物亲自现身寻找的人,竟然会是自己的同班同学。
“雨爷,您确定...是他吗?“
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被称作雨爷的老者没有回答,只是缓步走到病床前,皮鞋踩在地板上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林染也跟随着他的脚步向时程走近。
“时小子。”
雨爷开口了。
时程迎上他深邃的目光,只觉天旋地转,整个人都快要被吸进去。
那是一双星辰般的眼瞳,好似将整个宇宙倒映而出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