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债主进去翻找一通,摔得盆碗乱响,搜了一圈,连个人影都没见着,骂骂咧咧地在屋子里放了狠话,才转身下楼,约定改天再来堵人。
等楼道里的脚步声彻底走远,两人才敢从水箱后面慢慢挪出来,吓得腿都软了,哪里还敢再回阁楼。
两人沿着九龙狭窄拥挤的后巷漫无目的地走,不敢走大路,专挑偏僻的小巷钻,不知道接下来该往何处去。
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,方才干硬面包早就吃光了,胃里一阵阵绞痛。
转过一条岔巷,远远就看见巷口围了不少人,一张简易木桌摆在路边,几个帮忙的人正有序分发便当,盒子里油亮亮的,是香江少见的烧腊饭,老远就能闻到肉香。
张自强眼睛一下子亮了,拉着罗芳芳快步挤上前,惴惴不安地问负责分发的人:“这位大哥,请问这个便当...是免费的?”
分发的汉子和气点头:“对,是何老板安排的。何老板晓得咱们不少内地老乡这次遇上股灾,走投无路,吃不饱饭。老乡帮老乡,没饭吃的,都可以过来领一份便当。”
顿了顿,他继续说道:“不光管饭,何老板这边还可以介绍活计,码头搬货、仓库理货、工地杂工都有,工钱按时结,就是都要卖力气,怕吃苦的可不行。”
张自强和罗芳芳对视一眼,心里又惊又暖。
他们这些天躲躲藏藏,凉水啃干面包,很久没有闻过肉味了。两人连忙道谢,各自接过一盒还带着余温的烧腊便当。
饭盒里面,油润的烧鸭铺在米饭上,还有一小份青菜,酱汁浇在米粒上香气扑鼻。
两人找了旁边一处石阶坐下,再也顾不得体面,拿起一次性筷子大口大口往嘴里塞。米饭混着烧腊的油脂滑进胃里,连日来的饥饿和惶恐,好像在这一刻稍稍被抚平。
罗芳芳一边吃,一边又掉下来眼泪,这一次,不再是绝望的哭,是绝境里意外抓住一丝生机的酸楚。
一盒烧腊便当很快见了底,最后一点酱汁,罗芳芳都用米饭蘸干净吃光。温热的饭菜填进空了许久的肚子,身上总算有了一点力气,可心头那块大石头半点没轻。
她把空饭盒放到一旁,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张自强,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:“自强,刚才那人说了可以登记找活。
咱们去登记吧,码头搬货也好,仓库打杂也罢,苦一点累一点没关系,至少有稳定工钱,不用天天躲债主,有口饭吃。”
张自强低着头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空饭盒的边缘,半晌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不去。”
简简单单两个字,让罗芳芳愣住了,眉头一下子拧起来,眼里满是不解:“为啥不去?现在咱们还有别的路子吗?何老板愿意给老乡安排活路,已经是天大的好心了。咱们踏踏实实做工,慢慢还钱,总能熬出头的。”
张自强抬起头,眼底没有了方才吃到热饭时那一丝暖意,只剩下沉沉的灰暗,还有一股破罐子破摔的颓然。
“芳芳,你想的太简单了。”他声音很低,带着苦涩,“我们借的是高利贷,利滚利。
就算我们两个天天在码头拼死拼活,一天干十几个钟头,这点工钱,连利息都未必填得满。这笔债,凭卖力气,干一辈子都还不上。”
罗芳芳身子一颤:“那...那也不能一直躲啊,躲到什么时候?我不想一辈子就这样。”
张自强望着巷口来来往往愁苦的老乡,声音里藏着不甘,“一辈子困在苦力活里面,起早贪黑,赚一点微薄的钱,全部拿去填债窟窿,永远抬不起头,天天提防债主上门,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躲藏藏。那样的日子,我看不到头,我不愿意过。”
罗芳芳鼻子一酸,眼泪又涌了上来:“可不去做工,我们还有什么办法?难道继续四处逃命,天天挨饿?”
张自强没有回答,只是沉默看向远处,心里已经在盘算别的念头,只是那些想法,连他自己都不敢说出口。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