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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卷起来。”
江逾白靠在指挥台边,指了指外面那幅横跨几十万公里的发光“画纸”。
他摸了摸裤兜,掏出一块皱巴巴的薄荷糖。
剥开锡纸塞进嘴里。
“老秦,动作轻点。这玩意儿现在就是张膜,别给扯碎了。”
秦锋站在操作台前,机械眼红蓝光芒交替闪烁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
齿轮在脖颈处发出细碎的咬合声。
“放心,引力牵引阵法稳得很。”
远征号舰首亮起四道幽蓝色的光束。
光束像四只无形的大手,稳稳抓住了那幅二维画卷的四个角。
没有厚度的裁决军团,在引力场的作用下。
像一张巨大的画轴,开始缓缓卷曲。
这画面看着很诡异。
几千万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光能生命体,被定格在平面里。
脸上的惊恐和扭曲被压得扁平。
随着画卷收拢,它们像被压缩的清明上河图,一层层叠在了一起。
散发着淡淡的微光。
“老江。”
秦锋盯着屏幕上的参数。
“这东西没有三维体积,但能量密度高得离谱。塞进常规储物舱,空间阵法可能会过载。”
江逾白嚼着薄荷糖,凉意直冲鼻腔。
“找林大院士。”
他努了努嘴,“她从光耀帝国抢来的储物戒不是多得很吗?挑个最大的,直接套进去。”
林清秋从控制台底下钻出来。
白大褂上蹭了一块黑油污。
她手里拿着个平板,推了推护目镜。
“不用储物戒。远征号底舱有独立的四维折叠舱,专门用来装高维废料的。”
她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两下。
“开舱门。这幅画卷送进去,自动封存在绝对真空中。”
林清秋顿了顿,“标本得保存完好,回去我还得刮点粉末下来化验呢。”
秦锋按下确认键。
那幅卷成一根细长光柱的画卷,顺着牵引光束,稳稳滑进了远征号底部的漆黑舱门。
舱门合拢。
警报灯彻底熄灭。
江逾白打了个哈欠。
眼角挤出两滴生理盐水。
“行了。首战告捷。”
他往指挥椅上一瘫,“让大家伙歇会儿。老周,厨房今天做啥饭?”
周定国光着膀子,把指挥刀插回腰间。
刀疤脸上的兴奋劲还没过。
“刚让炊事班炖了红烧肉。管够!”
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,“吃饱了,接着往仙女座打!”
大夏,地球。
燕京城,国安局总部。
楚老坐在沙发上。
老头手里端着那个磕掉漆的粗瓷茶缸。
热气袅袅升起。
吴克己站在办公桌前。
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战报。
老手抖得纸张哗哗响。
“楚老。逾白他们……他们把裁决军团灭了。”
吴克己咽了口唾沫,声音直发飘。
楚老吹了吹茶水。
没抬头。
“伤亡多少?”
“没伤亡。”
吴克己把战报翻了一页。
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,透着股不敢置信。
“林院士启动了降维打击阵列。”
老头咽了口唾沫,“把那几千万个发光的神族,全压成了一幅画。”
楚老端着茶缸的手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。
布满红血丝的老眼盯着吴克己。
“压成画了?”
“是。”
吴克己把战报递过去。
“逾白说,让牵引船把那幅画带回地球。给您当个地毯踩。”
楚老放下茶缸。
瓷底磕在红木桌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老头突然笑了。
笑声越来越大,胸腔剧烈起伏。
这是他这半年里笑得最畅快的一次。
“好小子。”
楚老拍着沙发扶手,“老子打了一辈子仗,收缴过枪炮、坦克、飞机。”
他站起身,“拿敌人生命体当画卷的,这还是头一遭。”
楚老走到窗前。
看着外面繁华的街道。
“地毯就算了。那帮外星人身上不干净。”
老头转头看向吴克己。
“去。”
楚老指了指门外。
“通知天安门广场旁边的战神博物馆。”
“把主大厅腾出来。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找最好的工匠,给这幅画打个框。挂在最显眼的地方。”
“画名就叫……”
楚老想了想。
“《裁决者之死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