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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零号传回来的数据,老子一个字都看不懂!什么叫无视防御抹杀?”
江逾白深吸一口气,把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咽回去。
他举起那支黑毛笔,在空气中比划了两下。
“周老,怎么跟您解释呢……”
他结巴了一下,脑子里搜刮着词汇。
“就比如,我现在在这张纸上写一句……‘天狼星人喝水塞牙缝’。”
江逾白指着悬浮的虚拟符纸,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那就算他们躲在戴森球里,穿着十层强互作用力装甲。”
“水滴也会违背物理常识,变成刀片,直接把他们的牙床子给削下来。”
会议室里死寂无声。
楚老手里的搪瓷茶缸倾斜,几滴温热的茶水洒在手背上,他浑然不觉。
老头子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。
卡尔还瘫在隔离室的板凳上,被机械兵架着。
他听不懂什么因果律,但他能感受到那张幽绿色符纸散发出的恐怖威压。
那是一种低等生物面对造物主时的本能战栗。
灰白色的皮肤渗出更多的黏液,散发出一股骚臭味。
“老大……”
零号的全息影像飘在江逾白肩膀旁边,小手搓着红肚兜的衣角。
“这玩意儿太邪门了,我刚才试着用底层代码去解析它。”
小正太的声音带着哭腔,虚拟眼泪汪汪地往下掉。
“结果我的逻辑核心差点被强制锁死!它、它根本不是我们这个维度的东西!”
江逾白没吭声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笔。
笔尖那撮不知名动物的毫毛,散发着森冷的寒气,刺得他虎口发麻。
科技的尽头是神学。
他以前以为这只是一句扯淡的玩笑话。
现在,这句玩笑话具象化成了一支笔,塞进了他的手里。
只要他愿意,他可以用这支笔,轻描淡写地抹掉一个存在了几千年的星际文明。
不需要舰队,不需要反物质大炮。
甚至不需要离开这间充满刺鼻酒精味的屋子。
江逾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把那股夹杂着兴奋与恐惧的邪火强压下去。
他抬起头,看向全息屏幕。
周定国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,胸膛剧烈起伏,显然还没从震撼中缓过神来。
老将军身后的星图上,五十五艘空天母舰的光点还在闪烁。
那是大夏全部的家底。
江逾白扯起一侧嘴角,露出一抹痞气十足却又让人胆寒的笑。
他捏着那支黑色毛笔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周老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在空旷的隔离室里回荡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。
“咱们那五十五艘母舰,好像不用开过去了。”
周定国愣住了,刀疤抽搐两下。
“啥意思?不打了?”
江逾白转过身,面向那张泛着绿光的虚拟符纸。
笔尖悬在半空。
“打,怎么不打。”
他半眯着眼睛,冷哼一声。
“不过这回,我打算给天狼星的老爷们,写封加急挂号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