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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频共振。
十六年前的活血,在召唤现在的躯壳。
陆长泽提着那颗还在滴血的心脏。手腕上的水袖瞬间绷直,化作一条灰白色的布棍,直接朝着陆归远的胸口捅了过来。
他要生生把这颗心脏砸进陆归远的胸腔里!
空气被布棍撕裂。发出尖锐的啸音。
躲不开。
这具壳子的肌肉在刚才那声心跳共鸣下,陷入了长达两秒的生理性僵直。
但陆归远根本没打算躲。
他那只布满缝合线的右臂。突然诡异地垂了下去。
就在水袖即将触碰到他胸口布料的瞬间。
陆归远左手猛地往下一抄。
一把抓住了缩在他脚边、还在因为失血而痉挛的那个十六年前的霍沉舟的领子。
“你不是要用命爱我吗。”
陆归远的声音冷得像护城河底的冰。
“替我挡个枪吧。”
他借着身体前倾的重量。左臂肌肉瞬间绷紧,直接把十六年前的霍沉舟像个破麻袋一样,生生从地上拎了起来,横在自己胸前。
噗嗤。
陆长泽的水袖,连带着那颗跳动的心脏。
精准无误地。直接砸在了十六年前霍沉舟那张刚刚缝合好的、属于陆归远的脸皮上。
时间。在这一秒。
被当铺的底层逻辑彻底卡死了。
十六年前霍沉舟。身上披着陆归远的脸皮。体内流着被陆长泽算计的南洋降头怨气。
而陆长泽手里拿着的。是陆归远真正的十六年前心头血。也是用这股怨气养出来的活物。
因果线在触碰的瞬间。直接缠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。
“呃......啊......”
十六年前的霍沉舟发出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的惨叫。
那颗心脏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。接触到脸皮的瞬间,直接化作一滩黑色的黏液,顺着他脸上的缝合线,疯狂地往他脑子里钻。
他的头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。
“你疯了!”
陆长泽脸谱下的表情终于变了。他猛地往回抽水袖。但那滩黑液已经彻底焊死在十六年前霍沉舟的脸上,连带着把水袖也死死粘住了。
“你敢把太岁母体喂给这个残次品!”
陆长泽破音了。
“这不是大伯教我的吗。”
陆归远松开抓着领子的左手。整个人借力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重重撞在车厢末端的铁门上。
“做买卖。桌子底下的筹码,才是掀桌子的底气。”
他大口喘着粗气。右臂因为刚才的牵扯,伤口彻底崩裂,暗红色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淌。
“这只南洋野狗身上本来就带着你的药引子。现在药引子把药吃下去了。这笔烂账,您老自己留着慢慢算吧。”
干尸乘务员提着人皮灯笼。终于动了。
刚才因为陆长泽手上的死账条文而退让的规则。现在因为那颗心脏的形态转变,彻底被打破。
“死账......吞活物......”
干尸的下巴骨疯狂磕碰。
惨绿色的灯笼火苗暴涨三尺。直接朝着被粘在一起的陆长泽和十六年前霍沉舟扑了过去。
车厢里的温度瞬间升高。那些坐在座位上的无脸纸人,甚至来不及燃烧,直接在高温下化成了飞灰。
陆长泽被迫松开手。舍弃了那截水袖。
他盯着陆归远。眼神里的戏谑彻底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猎物咬掉一块肉的极度怨毒。
“你以为你毁了这具容器。你就能从这趟车上下去?”
陆长泽一边躲避干尸的火苗,一边冷笑。
“这列专列没有终点站。你这具补齐了命盘的壳子,只要还在这节车厢里。你就是当铺账本上最大的那块肥肉!”
陆归远没有接话。
他贴在铁门上。视线越过火光冲天的车厢。看向刚才陆长泽走出来的那扇包厢门。
铁轨摩擦的噪音还在继续。
刚才那颗心脏跳动的时候。陆归远不仅听到了自己胸口的回音。
他还听到了。
那扇红布帘子后面。
传来了一声极轻、极冷的金属撞击声。
那是老式勃朗宁手枪,子弹上膛时击针锁定的声音。
吱呀。
被火光烤得发烫的车厢里。那扇包厢的木门,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了。
一只穿着高筒纯黑军靴的脚。踩在了门槛上。
那军靴擦得极亮,鞋面上还沾着一点没融化的白雪。
接着。是黑色军装的下摆。
十六年前的傅铮。
从那个刚刚抽完心头血的包厢里。走了出来。
他左手拿着一块洁白的毛巾。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右手食指上的一点血迹。
那张年轻的、透着极度残暴和冷酷的脸上,没有丝毫的慌乱。哪怕面前的车厢里正烧着惨绿色的阴火,哪怕干尸正在和陆长泽撕扯。
他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傅铮抬起那双狭长的眼睛。
越过重重火光。精准地越过了正在惨叫的十六年前霍沉舟。
直接锁定在了贴着后门的陆归远身上。
“陆老板。”
傅铮把擦完血的毛巾随手扔在黑水里。右手从腰间的枪套里,把那把已经上膛的勃朗宁抽了出来。
他开口了。声音里带着一种常年在北地风雪里淬出来的沙哑和霸道。
“戏台子搭在我的军火专列上。你问过我的枪子儿吗。”
枪口抬起。
但傅铮瞄准的。不是正在被干尸追杀的陆长泽。
而是隔着整整一节车厢。死死锁定了陆归远的眉心。
“一趟车上。出了两个被剥了皮的陆大少爷。”
傅铮拇指拨开保险。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。
“这票价。我傅某人。是不是该收双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