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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替我给他养了一具能容纳太岁脐带的容器。现在容器熟了,你这块废料,也该清理干净了。”
陆长泽连手都没动。
他只是用戴着怀表的手腕,在半空中极其随意地转了半圈。
哗啦!
护城河水底的镇河血沙,直接分出两道粗壮的红光。像两把烧红的剪刀,直接从水下贯穿了霍沉舟抱着的那块木板。
“操!”
霍沉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血沙没有去刺他的要害,而是直接缠住了他那具乞丐真身的两条小腿骨。
“陆长泽!你他妈不得好死!”
霍沉舟在水里疯狂挣扎,手里胡乱地捏着南洋法诀。可那些对付普通人的邪术,在陆家九代人淬炼的镇河血沙面前,连个火星都打不出来。
血沙猛地往下一拽。
霍沉舟整个人直接被拖进了深不见底的江水里。
水面上冒出几个巨大的血泡。紧接着,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顺着江风飘散开来。那是乞丐真身皮被血沙强行剥离时散发的恶臭。
解决完霍沉舟。陆长泽重新把目光转回被锁在水面上的陆归远身上。
“外人清干净了。现在,咱们父子俩该算算陆家的账了。”
陆长泽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归远。
“你命盘里,还藏着傅家剩下的先祖正气,和从当铺老朝奉那里借来的九千兵煞。”
他往前探了探身子。
“把它们给我。这具被药水泡了十六年的真身,我也还给你。这大清龙脉的母体里,刚好还有你一个位置。咱们父子俩,一起做这北地的活神仙。”
“活神仙?”
陆归远被血沙勒得脸色惨白。但他突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在江面上回荡,透着一股子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的惨烈。
“你把大清龙脉的伴生煞气喂了当铺黑水。把少帅吸成了人皮。把霍长生当成暗桩舍弃。你连陆归鸿那个废物的魂魄都拿去填了青铜棺材。”
陆归远猛地抬起头。那只左眼里的红血丝已经炸裂,眼球像是一颗充血的玻璃珠。
“你这哪是做活神仙。你这是想把天底下的活人全当成你的药渣!”
陆归远根本没打算妥协。
他左手里,一直死死攥着那条在画舫上扯下来的长白山冰蚕丝。
刚才在水里被血沙缠住的时候,他已经悄悄用手指,把冰蚕丝在自己的左手腕上绕了个死结。
冰蚕丝隔绝阳气。
他现在这具真身极度虚弱,根本扛不住兵煞的反噬。但如果用冰蚕丝截断左臂的血液循环,把所有的先祖正气和九千兵煞,强行逼进右手呢?
“你以为你算无遗策。”
陆归远咬着后槽牙。牙床渗出的血顺着嘴角流进江水里。
“你算漏了一点。”
他猛地一收左臂。冰蚕丝瞬间收紧,直接切开了手腕的表皮,勒进了血管里。
“我陆归远。宁可把这盘棋掀了,也绝不给你当棋子!”
轰!
陆归远体内。
那原本被极力压制的九千奉军兵煞,在失去左半边身体的缓冲后,如同决堤的洪水,全部冲进了他的右半边身体!
他的右臂在零点一秒内,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膨胀起来。
皮肤下的血管变成了纯黑色。那些在地下防空洞里曾经出现过的锁魂井符文,再次浮现在他的右臂上。
但这还没完。
傅家那霸道绝伦的先祖正气残渣,被兵煞强行挤压,直接在他的右边肩膀处发生了剧烈的冲突。
暗金色的血液顺着毛孔喷射出来。右臂的皮肤开始迅速碳化,一片片黑色的死皮像蛇蜕一样往下掉。
这种痛苦。比凌迟还要惨烈十倍。
陆长泽那张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,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你疯了!你用凡人的肉身强行引爆兵煞和正气。这具十六年的真身会直接炸成一团烂肉。你连鬼都做不成!”
陆长泽罕见地提高了音量。
他脚下的青铜棺材发出嗡嗡的震动。那是大清龙脉母体对这种毁灭性力量本能的恐惧。
“做不成鬼。那就拉着你一起下地狱!”
陆归远发出一声形如野兽般的咆哮。
他根本不去管腿上缠绕的镇河血沙。他硬生生用那条快要碳化的右臂,一把抓住了水面上最近的一根血沙狂蟒!
滋啦!
先祖正气接触到镇河血沙。直接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强光。
陆归远竟然想顺着这根血沙,把爆炸的因果直接传导到陆长泽的怀表上!
他要炸了这口青铜棺材!
“孽障!”
陆长泽彻底撕破了那层读书人的伪装。
他大褂的下摆无风自动。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。
“你真以为,我不拿捏住你的死穴,就敢站在这跟你废话?”
陆长泽猛地从袖兜里抽出一张发黄的纸片。
那不是当票。也不是符咒。
那是一张用红纸剪成的、写着生辰八字的婚书。
地下生庚。
奉系大帅、霍沉舟、陆归远,三人的阴婚契约。
这张契约本来在防空洞里,应该随着大帅和傅铮的死而失效了。
但现在。
陆长泽手里这张地下生庚,最右边那个属于奉系大帅的名字。被人用刀片极其平整地裁掉了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用朱砂,重新写上的另一个生辰八字。
“甲寅年......”
陆归远视线扫过那行朱砂字体的瞬间。
他那条正在疯狂膨胀、马上就要殉爆的右臂,突然像被抽干了空气的皮球,硬生生停滞在了半空中。
心脏里。
那个已经痛到休克的残魂,突然发出一阵不受控制的痉挛。直接抢夺了陆归远身体千分之一秒的控制权。
就这千分之一秒的停顿。
陆长泽手里的怀表指针疯狂倒转。镇河血沙瞬间收缩,直接把陆归远那条碳化的右臂死死捆成了一个粽子。
爆炸被强行压制回了体内。
“噗!”
陆归远仰起头,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黑血喷向夜空。
他整个人像一截烂木头一样瘫软在水面上。那只完好的左眼,死死盯着陆长泽手里那张改了名字的地下生庚。
最右边的那个名字。
不是大帅。
是陆归鸿。
“你......”
陆归远嘴唇哆嗦着。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败的喘息。
“你把归鸿的八字......写在了死人婚书上......”
陆长泽把那张生庚重新折好,放回袖兜里。
他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理智。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件终于被打磨成型的完美工具。
“锁魂散只能封住他在青铜棺材里的残魂。”
陆长泽弹了弹大褂上的灰尘。
“但只要这地下生庚成立。他陆归鸿,就永远是这大清龙脉母体的守门狗。你只要敢伤这口棺材分毫。反噬的因果,会先把他那点可怜的残魂,撕成一万块碎片。”
江风刮过。
护城河的水面上,连最后一点虫鸣都消失了。
陆归远泡在冰冷的水里。满身是血。
他机关算尽。抢了真身,引爆了活祖宗,平了三十倍保银的死账。
到头来。
他发现自己和自己那个怯懦的弟弟,全被亲爹拿捏死在了这口青铜棺材前。
“现在。可以心平气和地谈谈买卖了吗?”
陆长泽从青铜棺材里伸出一只手。手里,捏着一块黑乎乎的太岁肉瘤。那是刚才活祖宗被炸碎后,唯一留下的核心。
“把先祖正气交出来。我让你做这奉天城,真正的主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