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车厢顶部的矿灯砰的一声炸碎。黑暗中,只剩下人皮契约断裂处喷涌出的幽绿火光。
当铺的规则被强行破坏了。
头顶那张扑下来的“收账皮”,在接触到幽绿火光的瞬间,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,腹部的裂口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缝合。铁链哗啦啦往上收缩,硬生生把收账皮拽回了车顶。
规则反噬。老朝奉收不了陆归远的命了。
但代价同样惨烈。
人皮契约被撕裂,大清龙脉失去了当铺的镇压。
车厢尽头那口青铜棺材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厚重的青铜棺盖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掀飞,重重砸在车厢的铁皮内壁上,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。
那只长满白毛的怪手,从棺材里探了出来。
紧接着是第二只手。
一个浑身长满白毛、散发着刺鼻尸臭的巨大怪物,硬生生从棺材里挤了出来。
怪物的脑袋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长在胸口、占据了半个身子的血盆大口。嘴里密密麻麻长满了像锯齿一样的骨刺。
大清龙脉母体的真容。
它脱困了。
怪物没有去看车顶的老朝奉人皮。胸口那张大嘴对着陆归远的方向,猛地吸了一口气。
车厢里所有的死水和阴气,全被它吸进了肚子里。
“它冲着太岁核心来的。”
霍沉舟在右眼里冷冷地提醒。
同为极阴之物,大清龙脉母体本能地想要吞噬陆归远胸口那块太岁肉芝,去补全自己残缺的因果。
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前一扑。
速度快得根本不符合它那笨重的体型。眨眼间,两只长满白毛的怪手已经到了陆归远面门前。
躲不开。车厢空间太窄,左腿又跛。
陆归远索性不躲了。
他把手里那张撕裂的人皮契约往地上一扔。右臂抡圆,迎着怪手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。
砰!
暗金色的鳞片和坚硬的白毛撞在一起。
巨大的反震力直接把陆归远掀飞出去。后背撞在生铁架子上,几根铁条当场断裂,扎进他的后背。
胸腔里一阵翻江倒海,一口黑血直接喷在面罩上。
怪物也没占到便宜。傅家先祖正气至刚至阳,怪手的掌心被烧掉了一大片白毛,露出底下乌黑的烂肉。
但怪物根本没有痛觉。
它再次扑了上来。这回没有用手。
胸口那张长满锯齿的血盆大口直接张到最大,一口咬向陆归远的胸膛。
它要活生生把陆归远的心脏连同太岁肉芝一起掏出来。
距离太近。陆归远的右臂被震得发麻,一时半会儿抬不起来。
眼看着那排锯齿就要切开陆归远的皮肉。
滋啦。
怪物的动作突然定格了。
那张血盆大口停在距离陆归远胸口不到一寸的地方。锯齿上滴落的腥臭涎水,砸在陆归远的衣服上,烧出几个破洞。
透过衣服的破洞。
陆归远胸口那块暗红色的伤疤上,那个从傅铮断臂上强行烙印下来的“傅”字,正往外渗着刺目的暗金光芒。
怪物胸口的大嘴里,突然发出一阵极其怪异的摩擦声。
那声音听着,竟然像是有人在水底里吐泡泡。
“十六年了......”
一个沉闷、透着常年泡在水缸里那种黏糊糊感觉的女人声音,竟然从怪物那张长满锯齿的嘴里传了出来。
陆归远左眼猛地一沉。
这声音他听过。
后井地宫,第一个青铜罐子背后,那个向他索要结账的神秘女声。
H0003伏笔回收。
怪物胸口的血肉一阵蠕动。那张大嘴慢慢闭合。而在它原本平滑的脸上,皮肉裂开,竟然硬生生挤出了一张人脸。
一张被泡得发白、肿胀不堪的女人脸。
女人脸睁开死鱼一样的眼睛,死死盯着陆归远胸口那个“傅”字。
“傅铮欠的债......你替他还?”
女人脸干瘪的嘴唇上下碰了碰,吐出一股带着极寒死气的寒流。
陆归远后背贴着断裂的铁架子,左手抹掉嘴角的血沫子。
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。
这大清龙脉母体里,根本不只装了前朝的因果。它在后井地宫泡了那么多年,早就被当铺的烂账给腌入味了。这女人脸,八成就是当年被傅铮或者钱记当铺害死,塞进地宫里镇压龙脉的祭品。
现在她认出了陆归远胸口傅铮的烙印。
“债我已经替他还给老朝奉了。”
陆归远抬起那条恢复知觉的右臂,暗金鳞片摩擦作响。
“你想要账。找头顶上那张皮去。”
女人脸顺着陆归远的话,慢慢抬起头。死鱼眼盯住了车顶那张正在往回缩的收账皮。
“当铺的账......得平......”
怪物庞大的身躯突然放弃了陆归远。它两只长满白毛的怪手猛地往上一伸,直接抓住了那根吊着人皮的粗铁链。
咔嚓。
铁链被怪物硬生生扯断。
半空中的人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怪物张开胸口的大嘴,一口把那张老朝奉的收账皮咬成了两截。
黑水混杂着三万死账兵的怨气,在怪物嘴里爆开。
车厢内部的空间在这一刻承受不住两股顶级规则的撕咬,开始大面积崩塌。
铁皮车壁扭曲变形,外面的风雪倒灌进来。
陆归远趁机从铁架子上挣脱下来。他必须赶紧离开这节车厢。
就在他转身准备往车门方向走的时候。
车厢尽头,那口被掀了盖的青铜棺材底下。
突然传出一阵极其细微的刮擦声。
刺啦。刺啦。
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挠青铜板。
右眼眶里,霍沉舟原本冷静到极点的声音,突然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破音。
“陆归远......别回头......快走!”
陆归远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。
他从来没见过霍沉舟这老狐狸有这么失态的时候。
他没听霍沉舟的。他转过头,那只充血的左眼死死盯住青铜棺材的底部。
棺材底座和车厢铁皮之间,有一道两指宽的缝隙。
一只苍白、没有半点血色的手,从那道缝隙里慢慢伸了出来。
那只手的手腕上,戴着一串早就断了线的南洋佛珠。
佛珠上沾着带着土腥味的血沙。
那只手在铁皮底板上摸索了两下,然后,掌心朝上,冲着陆归远的方向,轻轻勾了勾手指。
一个熟悉到让陆归远头皮发麻的声音,顺着风雪的呼啸,从棺材底下飘了出来。
“哥......你穿这身大红喜服......真好看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