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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着。
一根粗壮的、长满倒刺的黑色藤蔓,硬生生扎破了地砖,从地下钻了出来!
那藤蔓根本不是刚才爆炸的太岁残余。它带着一股极其阴毒的南洋噬骨降气息,直接像毒蛇一样,死死缠住了傅铮那只长满白毛的左手。
傅铮脑子里嗡地响了一下。
他试图抽回手,但那藤蔓的力气大得离谱,倒刺直接扎进了他的皮肉里,勾住了骨头。
这气息他太熟悉了。
这是十年前,他用来培育活根须的那个锚点。那截刻着“霍”字的焦黑指骨!
他用纯阳血炼化了十年,以为早就彻底掌控了这东西。
“你在这骨头里......留了暗桩!”傅铮死死咬住牙,脖子上的青筋暴突。
烂肉里的笑声变得更加刺耳。
“十年前的买卖。总得留个后手。”霍沉舟的声音越来越微弱,但透出的阴毒却越来越浓。
“你以为你用纯阳血炼化了指骨。你不知道......南洋的噬骨降,最喜欢的就是活人的纯阳血。你养了它十年,它现在......吃饱了。”
黑色藤蔓顺着傅铮的左臂疯狂往上爬。倒刺所过之处,皮肉迅速发黑溃烂。
傅铮那只原本用来压制大清龙脉母体的白毛怪手,在这股同归于尽的反向降头绞杀下,骨骼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。
阴路。
陆归远左手上的黑水已经浓郁到了极点。
他没有把这股力量打向陆长泽。
因为他很清楚,第一口棺材吞了那么多生魂,硬碰硬只会同归于尽。
陆归远手腕猛地一翻。
那只缠满黑水的手,直接砸在阴路漆黑的地面上。
“当铺的账,可不是你这半张废纸能接得住的。”
顺着陆归远的手掌,当铺黑水像是一条狂暴的地龙,顺着阴路的脉络,反向灌入了第一口棺材底下的阵眼。
黑水是冲着规则去的。
陆长泽脸上的那半张副券,在接触到正统当铺黑水规则的瞬间,直接燃烧了起来!
幽绿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陆长泽的半张脸。
“你疯了!”陆长泽在棺材里疯狂挣扎,双手死死捂着着火的脸。干瘪的喉咙里发出凄厉的惨叫。“你引当铺黑水毁阵眼,这阴路塌了,连你自己也得死在夹缝里!”
那条铺在阴路上的长舌头,被反涌的黑水死死钉在地上,黏液被腐蚀出大片大片的白烟。
“我本来就是个死人。”
陆归远没有退。
他顶着当铺黑水反噬带来的巨大压力,强行往前迈了一大步。
军靴踩在燃烧的长舌头上。
他直接探出那只缠满黑水的左手,一把薅住了棺材里陆长泽的领口,将这个干瘪的老头半个身子提了起来。
“把路给我让开。”
陆归远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暴起,黑水顺着他的指缝流进陆长泽的官服里。
陆长泽疼得浑身抽搐,第一口棺材的压制力在正统规则的冲刷下荡然无存。
“起轿!”陆归远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。
白七这会儿脑子转得飞快。他看准了棺材阵眼被毁的破绽,手里引魂灯的惨绿火焰猛地暴涨。
“白玉京三千阴兵!冲撞阴门!”
四抬纸扎轿子化作一阵凌厉的阴风。
没有了长舌头和棺材的阻挡,纸扎轿子带着陆归远,借着这股狂暴的黑水冲击力,强行碾过了第一口棺材的残骸。
阴路的壁垒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。
前方,终于透出了一点属于阳间的昏黄光晕。
“大少爷!阳关道到了!”白七那破锣嗓子拉着长音喊。
陆归远松开陆长泽的领口,借着轿子的冲力,整个人跌进了轿厢里。
周围的风声瞬间改变了质感。那种阴曹地府特有的死寂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水流拍打木板的沉闷动静。
可当陆归远扶着轿厢边缘,看清前方的景象时。
他的呼吸猛地停滞了。
纸扎轿子冲出阴路的落点,根本不是奉天火车站的防空洞,也不是什么荒郊野岭的积雪地。
而是一间随着水波剧烈摇晃的船舱。
舱顶的木板缝隙里,滴答滴答地往下滴着腥臭的血水。
昏黄的汽灯挂在船舱角落。
半空中,用生锈的铁钩子倒吊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。
那人的后背被一分为二,整张皮被剥下来一半,像一件破衣服一样耷拉在腰间。血水正顺着脚尖往下滴。
那是霍沉舟真正的壳子。
那个原本属于小乞丐、后来被换了脸的真身皮。
而在那具倒吊着的血人底下。
坐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人。
男人手里捏着一根穿着红线的绣花针。针尖上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皮肉组织。
听到纸扎轿子冲出来的动静,男人慢慢抬起头。
那张缝合了无数块死人皮的脸上,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。
沈砚灯。
“陆大少爷。”
沈砚灯用两根手指捻着那根带血的绣花针,语气里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。
“你在火车站地下闹出那么大动静。我就猜到,你一定会借阴路逃出来。”
沈砚灯站起身,指了指半空中那个被剥了一半皮的血人。
“霍沉舟把底牌全炸了。这具装载奉天死气的容器,我看也用不上了。”
他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珠死死锁定着陆归远。
“我这缝皮的手艺,最近又长进了。你那半缕残魂,要不要试试我这件新衣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