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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5章 杀猪刀上的戾气与奉天专列的红灯笼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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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左眼,疼得直接跪倒在煤渣堆里。额头上的冷汗瞬间瀑布般往下淌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几乎要撑破那层薄薄的皮肉。

双魂共生,痛觉百分百共享。

陆归远拔钉子的这股剧痛,毫无保留地砸进了霍沉舟的脑仁里。

“陆大少爷......”

霍沉舟跪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左眼眶虽然没有伤口,却因为神经的痉挛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泪。

“你拔这玩意儿之前......能不能打个招呼?老子这具壳子本来就漏风,再让你这么折腾几回,真得散架了。”

陆归远靠着墙没动。

他任由左眼眶里的血往下淌,右手探进怀里,摸出那截刻着“霍”字的焦黑指骨。

他走到霍沉舟面前,半蹲下来。

拿着指骨的右手往前一递,直接按在霍沉舟捂着眼睛的手背上。

“十年前的旧账,你今天用生魂断了。这截骨头里的降头本源也耗空了。物归原主。”

霍沉舟放下捂着眼睛的手。

他看着陆归远掌心里那截普通的碎骨头,又看了看陆归远胸口那张因为感应到同源气息而微微发热的人皮。

他没有接。

“一块废骨头,留着熬汤都没味儿。”

霍沉舟靠着锅炉的外壁坐了下来,从长衫口袋里摸出半根被雨水泡软的卷烟,叼在嘴里。

他没点火,就这么干嚼着烟草的苦味。

“傅铮中了南洋噬骨降,右手的经脉废了。但他既然敢去奉天接那三个青铜罐子,就说明他还有别的办法引动死账。你把这骨头留在身上,真到了要命的时候,说不定还能拿来当个挡箭牌。”

陆归远盯着霍沉舟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。

这张脸上现在全是煤灰和血污,透着一股子天桥底下混江湖的市侩和无赖。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狠劲,却和十年前那个在雪夜里替他挡枪的要饭的,如出一辙。

“你引动钱记当铺的死水规则。”

陆归远把指骨重新揣回怀里,声音冷得没有起伏。

“代价是什么?”

霍沉舟嚼烟草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
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。

“钱记当铺的规矩,活人进,死人出。我拿这一池子死水去冲三十万奉军的怨魂,等于强行切断了当铺的死账因果。这种烂摊子,得拿命去填。”

霍沉舟指了指自己脖颈上那些正在往外渗黑血的裂口。

“我把自己的生魂押进去了。这具借来的壳子,现在全靠我丹田里那点南洋本源撑着。等到了奉天,这壳子估计也就变成一滩烂泥了。”

陆归远没说话。

他知道霍沉舟没撒谎。刚才痛觉共享的时候,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霍沉舟这具躯壳内部的经脉,已经像干涸的河床一样寸寸断裂。

这人是在拿命开这趟车。

轰隆隆。

专列在夜色中狂飙。车厢连接处的铁皮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
陆归远站起身,走到驾驶室的窗边,看向外面的夜色。

雨已经停了。天上的云层被远处的火光映得通红。

按照车速,距离奉天火车站,最多还有一个时辰。

砰!

后方那节封闭的车厢里,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
紧接着,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。

陆归远转过头,看向通往后车厢的铁门。

“霍长生压不住了?”

霍沉舟撑着铁锹站起来,往锅炉里又添了一锹煤。

“压不住也得压。他自己选的路,就算被太岁啃得只剩骨头,也得把这趟车坐到终点。”

霍沉舟拍了拍手上的煤灰,走到仪表盘前,拉响了汽笛。

凄厉的汽笛声撕裂了荒野的死寂。

“陆大少爷,抓紧了。前面的路,可不太平。”

陆归远顺着霍沉舟的视线,看向正前方的铁轨。

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尽头。

原本空荡荡的铁轨两侧,不知何时,多出了一排排整齐的红灯笼。

那些红灯笼没有挂在树上,也没有插在杆子上。

而是被一个个穿着大红喜服、脸上涂着两坨夸张腮红的纸人,稳稳地提在手里!

成百上千个红衣纸人,夹道排开,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。

每一个纸人的嘴角,都用朱砂画着一个极其诡异的笑。它们提着红灯笼,纸糊的脑袋齐刷刷地转过来,死死盯着这辆呼啸而来的生锈专列。

奉天火车站,还没到。

傅铮的接风宴,已经摆到了半道上。

陆归远看着那些红衣纸人,左手那条濒临崩溃的鬼手,一点点握紧了匕首的刀柄。

“要饭的。”

陆归远盯着前方的纸人阵列。

“锅炉里的煤,全烧了。直接撞过去。”

霍沉舟咧开嘴,露出一口带血的牙。

他一把拉下蒸汽阀门,将动力推到了极限。

“坐稳了!”

生锈的专列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像一头彻底发疯的钢铁巨兽,迎着那漫天的红灯笼,轰然撞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