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掀桌子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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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归远靠在石门废墟的阴影里。

他胸腔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沫子。

他这一把赌赢了。

利用霍沉舟残魂里的纯阳印记引爆母体,再借母体拖住少帅,给傅铮喘息反扑的机会。

狗咬狗,一嘴毛。

但这还不够。

他现在的生魂残破不堪,随便一道劲风刮过来都能让他魂飞魄散。他必须找到真正的翻盘点。

视线穿过飞扬的尘土和黑水。

陆归远盯住了那扇被砸碎的厚重石门后方。

少帅是从那里坐着轿子出来的。

那里面透出的死气,比太岁母体还要纯粹。那是一种沉淀了成百上千年的、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防腐香料味。

陆镇海十年前活剥发妻炼成太岁母体。

伏笔里说,陆家大印是开门的钥匙。

他刚才胸口爆出的那团白光,和陆家大印砸碎阵眼时的白光一模一样。

这说明,他现在的生魂里,已经刻上了开门的印记。

陆归远咬紧后槽牙。

他没去管外面的三方混战。左手抠住地上的碎石块,拖着那条断掉的右腿,一点一点朝着石门深处爬去。

每爬一步,骨头缝里透出的剧痛都让他眼前发黑。

但他连停顿半秒都不敢。

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。傅铮的咆哮、少帅的冷笑、母体的啸叫混杂在一起,震得地宫顶部的碎石不断往下掉。

陆归远爬过石门废墟。

越往里走,周围的温度就越低。

黑水在这里积了足有半尺深。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惨白色的油脂。那是尸油。

他爬了大概十几米,前面的空间豁然开朗。

这是一个比外面墓室还要大上三倍的地下洞穴。

洞穴中央,摆着一口巨大无比的棺材。

棺材没有刷漆,露出阴沉木原本的灰黑色纹理。

棺盖四周,死死钉着七根长达半尺的黑色舌当。每根舌当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朱砂符文。

陆归远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
他认得这东西。

这是太岁母体煞槽。

陆镇海当年就是把发妻的皮剥下来,封在这口没刷漆的棺材里,炼成了太岁母体核心。

那七根黑色舌当,是用来锁住煞气的。

现在,外面的太岁母体骨架已经跑出去了。这口棺材里装的,是什么?

陆归远拖着断腿,爬到棺材旁边。

他靠着棺材壁,大口喘着气。

左手摸上第一根黑色舌当。

入手的瞬间,一股极其狂暴的吸力顺着舌当传进他的掌心。

他胸口残存的那点白光,不受控制地顺着经脉涌向左手,直接嵌进了第一根舌当的缝隙里。

咔吧。

第一根黑色舌当发出一声脆响,表面的朱砂符文瞬间黯淡下去。

舌当松动了半寸。

陆归远眼皮猛地一跳。

开门的钥匙,真的是他自己。

老头子把他当成养太岁的温床,他的生魂、他的血肉,早就和这口煞槽连在了一起。

只要拔掉这七根舌当,这口棺材就会彻底打开。

身后。

墓室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
一道人影被硬生生砸飞进石门废墟,重重撞在石壁上。

是傅铮。

他那具极煞之体的左臂被齐根扯断。断口处没有血,只有水银在往下滴。

少帅踩着太岁母体的骨架,手里拎着半截被扯断的阴气锁链,从废墟里走了出来。

那件破烂的奉军军装上沾满了黑血。

“傅督军,极煞之体确实硬。可惜你这道分魂太弱了。”

少帅把手里的锁链随手扔在地上。

太岁母体那具庞大的骨架已经彻底散架了。肉瘤被少帅用蛮力捏爆,满地都是灰白色的脓水。

这冒牌货的实力,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。

少帅抬起头,视线越过傅铮,直接盯住了靠在棺材旁边的陆归远。

“大少爷,你跑得挺快啊。”

少帅迈开腿,踩着齐踝深的黑水,朝着煞槽走过来。

“那是老头子留给我的东西。你这双脏手,也配碰?”

陆归远没理他。

他用满是鲜血的左手,死死握住第一根松动的黑色舌当。

“想要?”

陆归远看着越走越近的少帅,下颌绷出一条硬线。

“我烧给你。”

他猛地发力,一把将那根长达半尺的黑色舌当从棺材盖上拔了出来!

滋啦——

一股浓烈到肉眼可见的黑色死气,顺着拔出舌当的孔洞疯狂喷涌而出。

整个地下洞穴的温度在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
黑水表面瞬间结出一层厚厚的冰甲。

少帅前冲的脚步被这股死气硬生生逼停。他胸口那个空洞里的红光剧烈闪烁,显然是在极力抵抗这股煞气的侵蚀。

陆归远首当其冲。

死气喷在脸上,直接削掉了他生魂外围的最后一层防护。

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
左手一翻,直接握住了第二根黑色舌当。

“住手!”

少帅终于急了。他双手结印,那半块虎符爆发出刺目的白光,化作一张巨网朝陆归远罩过来。

陆归远用尽全身力气,拔出了第二根舌当。

紧接着是第三根,第四根。

每拔出一根,棺材里的死气就浓烈一分。白光巨网在死气的冲刷下被腐蚀得千疮百孔,根本落不到陆归远身上。

“你疯了!你把它放出来,我们全得死在这!”

少帅咆哮着往前冲。

陆归远的手指已经摸上了第七根,也是最后一根黑色舌当。

他的生魂已经透明到了极点。这一把拔出去,他连做鬼的资格都没了。

但他根本不在乎。

“下辈子,别穿这身破军装。看着真他妈恶心。”

陆归远死死盯着少帅那张脸。

左手猛地往上一提。

咔嚓。

第七根黑色舌当被连根拔起。

轰!

没刷漆的棺材盖直接炸上天。

漫天的木屑混着浓墨般的死气,在洞穴上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
陆归远被炸开的气浪掀翻在地。

他用手肘撑着地面,艰难地抬起头,看向那口彻底敞开的煞槽。

死气散去。

棺材底部的画面,直挺挺地砸进陆归远的视线里。

没有活祖宗。

也没有什么长生不老的秘药。

棺材底部的黑色黏液里,静静地躺着一张皮。

一张从头到脚、完整剥落下来的人皮。

那张人皮的面部轮廓,清晰得连眉毛的走向都一模一样。

那是陆归远自己的脸。

那张本该穿在他那具真身极煞之体上的,属于真正的陆归远的人皮!

人皮的胸口位置,用朱砂画着一个繁复到了极点的锁魂阵。阵法正中央,压着一张泛黄的电报纸。

上面是用摩斯密码敲出来的一行字。

那是他在广和楼客房,亲自敲下发给傅铮的假情报。

陆归远呼吸停滞了半秒。

脑子里的线索像是一串被点燃的导火索,疯狂炸开。

十年前的换魂。

沈砚灯藏在画舫上的真身。

广和楼的电报。

全对上了。

这口煞槽里装的,根本不是什么太岁母体核心。

这是老头子和沈砚灯联手,用他陆归远真身的人皮,布下的一个针对所有人的死局!

棺材里那张人皮,突然动了。

空荡荡的眼眶部位,慢慢渗出两行刺目的血泪。

一个熟悉到了极点,又陌生到了极点的声音,从那张干瘪的人皮嘴里传了出来。

“归远,你终于开门了。”

那声音,和陆归远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