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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那泛着森冷白骨光泽的刀尖,对准了自己胸口正中央。
那里,正是那只血色竖瞳睁开的位置。
也是那半块奉系虎符,死死镶嵌在他生魂里的位置。
“你疯了!斩魂刀扎下去,你的生魂会直接散掉的!”
霍沉舟的尖叫声快要把识海震碎了。
陆归远扯了一下嘴角。
脸上的泥污和鲜血混在一起,笑得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渗人。
“不把这根钉子拔出来。”
陆归远在心里吐出一句话。
“老子连散魂的资格都没有!”
噗嗤!
没有任何犹豫。
陆归远握着斩魂刀,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,狠狠扎进了自己的胸膛。
刀尖直接刺穿了皮肉,刺穿了刚刚被蛊虫咬烂的软骨。
精准无误地,扎进了那只血色竖瞳的中心。
“吼——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直接在陆归远的脑海里炸开。
这不是那个慵懒的声音。这是那只活祖宗被触碰到逆鳞后,发出的本能狂怒。
斩魂刀的刀尖,在刺进竖瞳的瞬间,直接抵在了那半块羊脂玉雕成的奉系虎符上。
纯阴的刀煞,撞上极阳的兵煞。
再加上竖瞳那不讲道理的掠夺规则。
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,在陆归远这一两七钱的生魂深处,彻底引爆。
轰!
一团刺目的血光,从陆归远的胸口呈环形炸开。
半空中那个正在捏碎引魂灯的红色手印,在这股爆炸的冲击下,猛地溃散。
“咳......”
陆归远张嘴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。
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几万把钢刀同时切割。那种痛,已经超越了人类神经能承受的极限,直接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空虚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右手死死握着刀柄,借着爆炸的冲力,狠狠往外一挑!
咔吧。
一声极其清脆的玉石碎裂声。
那半块镶嵌在生魂深处十六年、长满了肉丝、把他死死钉在少帅壳子里的奉系虎符。
被斩魂刀硬生生挑出了半寸。
就这半寸。
生魂与躯壳之间的完美契合,被打破了。
竖瞳赖以生存的容器,出现了一条致命的裂缝。
“你敢毁我的皮囊!”
那个慵懒的声音终于破了防,带着气急败坏的恶毒。
红光疯狂地往胸口回缩,试图重新压制住那块松动的虎符。但斩魂刀的阴气已经顺着伤口灌了进去,死死卡在虎符和生魂之间。
半空中的引魂灯失去了手印的束缚,直接被炸飞了出去。
灯罩彻底碎裂。
傅铮的分魂化作一团极度虚弱的黑气,连句狠话都没敢留,直接顺着地宫顶部的裂缝,疯了一样钻了出去。
他逃了。
堂堂北地霸主,丢了极煞之体,丢了机械核心,只剩下一缕残魂,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出了长白山。
但陆归远已经没有精力去管傅铮了。
虎符被挑出半寸后,他那一两七钱的生魂,失去了镇压,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飘散。
少帅这具替死的壳子,正在迅速崩坏。
原本被竖瞳力量强行压制住的尸斑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皮肤上蔓延。
“停下!快停下!”
霍沉舟在识海里疯狂打滚。
“虎符不能全拔出来!全拔出来你的魂就飞了!我还不想死啊!”
陆归远握着刀柄的手在剧烈颤抖。
他当然清楚后果。
但他不拔,竖瞳就会重新占据主动。
就在他准备咬碎后槽牙,把虎符彻底挑出来的瞬间。
地宫深处。
那扇倒塌的青铜门废墟后面。
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。
啪嗒。啪嗒。
那是军靴踩在浅水坑里的声音。
但声音的节奏不对,一深一浅,明显是个瘸子。
陆归远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用那只恢复了一点知觉的左手撑着地,艰难地偏过头,顺着声音看过去。
废墟的阴影里。
走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。
那人身上的军装已经被撕成了布条。左大腿上绑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,血水顺着裤腿往下滴。
他的下巴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歪斜着,那是被枪托砸碎了牙齿留下的痕迹。
霍长生。
这个在傅铮身边隐忍了十六年的暗桩。
那个刚才把杀猪刀插进太岁阵眼、破了极煞之体融合局的屠户。
他没死。
他不仅没死,他手里还拖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陆长泽。
准确地说,是陆长泽剩下的那半截身子。
那位温文尔雅的二叔,右半边肩膀连同胳膊已经被竖瞳抹除,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被霍长生用左手拖在地上。
陆长泽还没断气,喉咙里发出微弱的赫赫声,眼睛死死盯着陆归远胸口那把斩魂刀。
霍长生走到距离陆归远五步远的地方,停了下来。
他松开手。
陆长泽像块破抹布一样砸在黑水里。
霍长生抬起右手。
他的右手掌心里,握着那把沾满了北平城屠宰场凶悍戾气的杀猪刀。
刚才插在太岁阵眼上的刀,被他拔回来了。
“大少爷。”
霍长生歪着下巴,吐字有些含混不清,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在血水里滚过的腥气。
他看了一眼陆归远胸口正在疯狂往外溢出红光的竖瞳。
又看了一眼那把卡在虎符上的斩魂刀。
“我这辈子,杀了十六年的猪。”
霍长生把手里的杀猪刀在裤腿上蹭了蹭。
“我知道怎么把骨头从肉里剔出来,还不伤了心脉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住陆归远。
“你把陆家大印给我。”
霍长生拿刀指了指陆归远的心口。
“我帮你,把少帅种在你魂里的这根钉子,全剔干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