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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九爷躲开!”
大顺子怒吼一声,扣动扳机。
“哒哒哒哒哒!”
花机关的火舌喷吐。子弹打在福伯身上,带出一团团黑色的烂泥。
那些肉须根本没停。子弹打断一根,立刻又从伤口处长出两根新的。
霍沉舟没躲。
左腿的伤让他根本做不出规避动作。
他直接把手里的勃朗宁砸向福伯的面门。
同时,他撤掉了左半边身子最后的一点防御。
任由陆归远血液里的母体基因彻底接管左手!
“嗤!”
五根指甲瞬间暴涨,变成纯黑色。指关节处的皮肤裂开,露出底下猩红的太岁肉膜。
霍沉舟俯下身,左手直接插进地砖的积雪里,一把攥住了那些爬过来的肉须!
“吃里扒外的老狗。谁给你的胆子,在正主面前动筷子!”
吞噬。
狂暴的母体压制力顺着左臂反冲过去。
这根本不是打架,这是血脉层面的单方面碾压。
“啊!”
福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。
他身上的烂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拉扯,顺着那些肉须,全部倒灌进霍沉舟的左手里。
子体在母体面前,连反抗的本能都会被剥夺。
大顺子停止了射击。他瞪大眼睛,看着福伯的身体像个漏气的皮球一样快速干瘪。
“西山道人......救......”
福伯只来得及喊出半句话。
整个人就化作了一张干瘪的人皮,软塌塌地糊在青砖上。
霍沉舟猛地抽回左手。
“哇!”
一大口黑血直接喷在雪地上。
强行吞噬太岁子体,反噬的代价差点把他的五脏六腑搅碎。
左脸的图腾已经蔓延到了脖颈。右胸那四个篆字的光芒黯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陆归远的意识在识海深处发出微弱的哀鸣,随即被太岁的本能彻底淹没。
这具壳子,正在朝着真正的怪物蜕变。
霍沉舟用右手撑着膝盖,大口喘着粗气。
他越过地上那张人皮,视线越过那七十二个背影,看向敞开大门的正厅。
里头没有棺材。
只有一张八仙桌。桌上点着一对小臂粗的红烛。
傅铮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。
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汤。
他脚下,躺着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女人。
女人已经被开膛破肚。肠子淌了一地。
那是傅铮刚过门的新姨太太。也是陆归远生前最疼爱的那个表妹。
傅铮喝了一口红汤,抬起头。
那张属于霍九的脸上,扯出一个吃饱喝足后的惬意笑容。
“霍九,你来晚了。头汤我已经喝了。”
傅铮把粗瓷碗扔在地上摔碎。
他站起身,走到八仙桌旁边。
桌子另一侧,还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大红喜服,头上盖着红盖头的人。
“白玉京那老狗骗了你。”
傅铮伸手捏住那块红盖头的一个角。
“十六年前,他在江底确实用太岁液泡了你的真身。但那具骨头没烂。”
傅铮用力一扯。
红盖头飘落在地。
霍沉舟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。
盖头底下。
坐着的,是一具没有任何皮肉的森森白骨。
白骨的骨架上,用朱砂画满了密密麻麻的锁魂符。
这具骨头架子,穿着大红喜服,头上甚至还戴着凤冠。
“认出来了吗?”
傅铮走到白骨身后,双手搭在白骨的肩膀上。
“这是你霍九真正的肉身。”
傅铮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,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癫狂。
“你不是喜欢陆归远吗?你不是替他挡枪子吗?”
傅铮从兜里摸出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,啪的一声拍在白骨的脑门上。
“今天,我用你这具真身,配上陆归远的八字。这堂子,老子替你拜了!”
院子里。
那七十二个一直背对着大门的陆家人。
在傅铮拍下黄纸的瞬间。
齐刷刷地转过了头。
七十二张脸。
没有男女老少之分。
每一张脸,都长得和陆归远一模一样!
识海深处,原本已经被淹没的陆归远,突然爆发出极其尖锐的嘶吼。
“霍沉舟!跑!”
陆归远的声音透着骨子里的恐惧。
“那七十二个......全是我三十年褪下来的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