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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控制着左臂,抡圆了那把鬼头大刀。
刀锋划破空气,带着尖锐的哨音,直接劈向沈砚灯的脖颈。
“这是替城墙根底下那三千弟兄还你的。”
霍沉舟在识海里吼了一句。
当!
沈砚灯仓促间举起右手那截藏青色的袖管去挡。
袖管里藏着一根精钢打造的量天尺。
刀尺相撞,火星四溅。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柄传过来,陆归远这具身体的左手虎口再次崩裂,血水顺着刀柄往下淌。
但陆归远根本没退。
他左手压着刀柄,借着身体的重量,把沈砚灯硬生生顶在了石门上。
“霍沉舟。动手。”
陆归远在识海里喊了一声。
霍沉舟的右半边身子早就疼得麻木了。但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。
他强行调动右胸地煞心里那股狂暴的阴气,全部灌注到废掉的右臂上。
碎裂的琵琶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那只满是鲜血的右手,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抬了起来。
手里,握着那把从空壳胸口拔出来的莲花黄铜匕首。
噗嗤。
黄铜匕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沈砚灯的藏青色长衫,直直扎进了他的心窝。
老狐狸的身体僵住了。
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,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嘴里涌出来,喷在陆归远那张清冷的脸上。
“你们......出不去的......傅铮......他才是......”
话没说完。
霍沉舟右手一绞。
莲花匕首在沈砚灯的心脏里转了半圈。
老狐狸的独眼彻底失去了焦距,脑袋一歪,咽了气。
随着沈砚灯的死,他腰间挂着的一块玉牌碎成了齑粉。
身后的甬道开始剧烈摇晃,大块大块的青砖从顶上砸下来。地下大营的承重阵法彻底毁了。
“门。”
陆归远松开鬼头大刀,左手在沈砚灯的尸体上摸索了一下,从他怀里掏出一枚带着体温的铜钥,插进了石门中央的锁孔。
咔哒。
石门沉重地向两边滑开。
一股带着冷冽雪意的夜风扑面而来。
外面,是一片荒芜的乱葬岗。漫天的大雪还在下。
霍沉舟拖着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,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雪地里。
身后的地下大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,彻底塌陷成了一个巨大的天坑。
三千霍家军的冤魂,连同那个老绝户,全被埋在了这片雪地
霍沉舟脚下一软,整个人栽倒在雪窝子里。
冷雪敷在滚烫的伤口上,激起一阵白烟。
子时的时辰快过了。
陆归远残魂的力量正在迅速消退。左半边身子的温度开始回暖,痛觉重新占领了高地。
“还剩最后一口气。”
霍沉舟仰面躺在雪地里,看着天空中那轮惨白的毛月亮。
“这笔账,总算要清到正主头上了。”
识海最底端。
陆归远的残魂重新缩回了那个黑暗的角落。但他没有陷入死寂。
一个透着压抑的声音,在霍沉舟的脑干里回荡。
“霍沉舟。你听见了吗。”
霍沉舟侧过头,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雪地上。
风里,传来了一阵隐隐约约的动静。
不是风声,也不是倒塌的回音。
那是从十几里外的京城方向,顺着地壳传过来的。
那是督军府大婚的礼炮声。
“这具身体的未婚夫,现在正在挑盖头呢。”
陆归远的残魂发出了笑声。
“你猜,当傅铮看到盖头底下,坐着一个死人的时候,他会是什么表情?”
霍沉舟的左眼皮狂跳了一下。
他坐了起来。
“你干了什么?”
“替死连理枝,连的可不止是你的魂。”
陆归远的声音越来越轻,直至完全消失在识海深处。
“我那截指骨......可是戴着南红玛瑙戒指的......”
霍沉舟低头看向自己右胸那个血窟窿。
地煞心还在跳动,但那截嵌在肉里的指骨上,原本套着的南红玛瑙戒指。
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