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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现在右半边身子完全废了,琵琶骨上的血窟窿还在漏风。硬碰硬就是找死。
在原身冲出裂缝的瞬间,霍沉舟左腿猛地发力,整个人贴着陨铁底座向后滚出三尺远。
咔嚓。
原身僵硬的双脚重重砸在陨铁上。石头表面直接被踩出两道寸许深的白印。
这玩意儿的骨头比生铁还硬。
一击落空,原身没有半点停顿。那双浑浊的白翳眼珠死死锁定霍沉舟,脚下一蹬,再次扑了过来。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道灰色的残影。
霍沉舟避无可避。左手抡圆了那根带着倒刺的铁链,照着原身的脑袋狠狠抽了过去。
啪!
铁链结结实实地抽在原身的侧脸上。
倒刺刮破了那层灰白的干皮,发出一阵极其尖锐的摩擦音。可原身连头都没偏一下。那只苍白的手一把攥住了抽过来的铁链。
巨大的拉力顺着铁链传过来。霍沉舟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个踉跄,直接单膝跪在了粗糙的陨铁上。膝盖骨磕出一声闷响。
“十六年没刷牙,你这手劲倒是一点没小。”
霍沉舟死死咬住牙关,左手死活不松开铁链。他抬起头,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属于自己的脸。
原身的鼻翼抽动了两下。似乎在确认什么味道。
随后,那只空着的手缓缓抬起,五指成爪,径直抓向霍沉舟右胸那个包裹着地煞心的血窟窿。
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傅铮的黑色涎水。
“滚!”
霍沉舟左脚猛地踹在原身的小腿迎面骨上。感觉就像踹在了一根实心的钢柱子上,震得他脚跟发麻。
原身纹丝不动。那只手已经触碰到了霍沉舟破烂的衣襟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“不能让他碰地煞心!”
十几步外,趴在雪地里的沈青黛拼尽全力喊出了一嗓子。她脖子里的缝合线彻底崩开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桌面。
“那是锁魂钉......他要用你的心......拔刀!”
霍沉舟的左眼皮狂跳。
锁魂钉。
他低头看向原身心窝里插着的那把莲花黄铜匕首。
老狐狸把刀留在尸体上,不是拔不出来。而是这把刀把原身残存的命格死死锁在了躯壳里。现在尸体吃了前朝孽种的血肉,有了行动的本能,它第一件事就是要拔掉这根钉子,彻底解封。
而拔这根极阳的铜钉,需要极阴的活人血肉来做引子。
霍沉舟现在的这具壳子,简直就是为它量身定制的钥匙。
“你想得挺美。”
霍沉舟左手猛地一松铁链。任由原身抓着铁链往后退了半步。
借着这半步的空隙,霍沉舟整个人像一头被逼进死胡同的孤狼,不退反进,直接迎着原身扑了上去。
他根本没去管原身抓向自己心脏的手。
他把自己完好的左肩,狠狠撞进了原身的怀里。两具身体重重地撞在一起,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音。
原身那只长着黑甲的手,噗嗤一声,直接插进了霍沉舟的左肩胛骨下方。避开了右胸的地煞心。
痛楚顺着神经网疯狂乱窜。霍沉舟闷哼一声,额头上的冷汗瞬间砸在原身的灰布军装上。
但他没有退。
他抬起那只满是鲜血的左手,一把死死按住了原身心窝处的那把莲花匕首。
两张一模一样的脸,在这一刻贴得极近。一张清冷绝决,满是血污;一张死气沉沉,白翳浑浊。
“你当年没舍得捅透。”
霍沉舟盯着那双白翳眼珠,嘴角扯出一个满是血沫的冷笑。
“今天,老子替你把这烂账结了。”
他左手不但没有去拔那把刀。反而借着全身的重量,将那把已经没入一半的黄铜匕首,狠狠地、不留余地地,朝着原身的心脏深处按了下去!
噗!
刀柄直接没入了灰布军装。
原身那具比生铁还硬的躯壳,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抽搐起来。插在霍沉舟左肩里的手猛地拔出,带起一大片血肉。
原身仰起头,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嘶吼。
它双手死死抓住霍沉舟的左臂,试图把这个阻碍它的人撕碎。
但就在刀刃彻底没入心脏的下一秒。
原身的胸腔里,并没有鲜血流出来。
那把刻着莲花纹的黄铜匕首,在刺穿心脏的瞬间,刀柄上的莲花纹路突然亮起了一层极其诡异的幽光。
紧接着。
原身胸口那层干瘪的皮肉,竟然顺着刀口,一点一点地裂开了。
没有骨骼,没有内脏。
霍沉舟按在刀柄上的左手感受不到任何血肉的质感。
他透过裂开的皮肉缝隙,清清楚楚地看到。
这具温养了十六年的原身内部。
根本就是一个空壳。
里面塞满了密密麻麻的、写着生辰八字的黄色符纸。
而在那些符纸的最中央。
赫然包裹着一截干枯的手指骨。
那节指骨上,套着一枚成色极好的南红玛瑙戒指。
识海里,陆归远那死寂的残魂,在这一刻,发出了今晚最绝望的一声悲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