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慕容天没有接话,只安静地听着。
柳如烟又道:“我舅舅前些日子来信,说京城那边人多,世家子弟也多,问我要不要去京城住一阵子,兴许能碰上合适的。可我从小在临安长大,亲戚朋友都在这儿,去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,心里没底。”她说着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卷,“临安城里的人都说柳家姑娘眼界高,挑花了眼。其实也不是眼界高,就是没碰上那个能让我觉得‘就是他了’的人。”
慕容天听她说完,沉默了一会儿,才道:“去京城的事,你再想想。人生地不熟的,未必就比临安好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道,“其实我开钱庄,除了找点事做,还有一重想法。”
柳如烟偏头看他:“什么想法?”
慕容天道:“慕容家经过这些年的经营,在临安城里也算站住了脚,可跟你家比,根基还是浅。柳家是临安首富,我府上这些买卖拿到你爹面前,分量还不够。钱庄要是做成了,慕容家的底子能厚一层。”
他说着顿了顿,语气放平了些:“不过我也知道,光靠生意做得大,有些事还是不好办。我府里夫人多,正妻也有了,柳家这样的门第,让你做平妻委屈了。”
柳如烟没接话,步子顿了顿,手里那卷纸捏得紧了一点。
慕容天也不绕弯子,接着道:“所以我想着,钱庄做起来之后,生意上再往上走一步,底气总能足一些。到时候去你家提亲,你爹挑毛病的时候,我至少能把话说得响一点。”
他看了柳如烟一眼,语气不重,可说得很实在:“临安城里想娶你的人不少,我不过是其中一个。别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,我自己的想法是,先把能做的做了,剩下的再看你爹的意思。”
柳如烟怔住了。她手里那卷纸不转了,垂在身侧,眼睛看着慕容天,半天没说话。脸上那层笑先收了起来,耳根却慢慢红了,从耳垂一路漫到脸颊,在暮色里也看得分明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偏过头去看湖面,手指无意识地在纸卷上轻轻划了两下。
慕容天也不催她,就站在那里等着。两人来往了这么些日子,在书院碰过面,在街上遇过几回,湖边也一道走过,彼此心里那点意思,嘴上没挑明,可谁都清楚。今日他把话递到了这份上,算是头一回把窗户纸捅破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柳如烟才转回头来,脸上的红还没褪尽,声音比方才轻了不少:“你这个人,说话怎么这么直。”她抿了抿嘴,眼睛看着别处,过了一会儿才又轻声道,“你方才说那些,我都听进去了。可这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,我爹那关不好过,我自己也还没想好。”
慕容天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,不急。钱庄开起来再说。”
柳如烟看了他一眼,嘴角到底没绷住,弯了一下又赶紧收回去。她把那卷纸往他胳膊上轻轻敲了一下:“行了行了,天色不早了,我得回去了。”说着朝后头喊了一声听雨。
听雨小跑过来,元宝也跟着回来了,站到慕容天身后。柳如烟转身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来,脸上红晕未消,声音却稳了些:“钱庄的事,你好好做。做成了,再说别的。”说着朝听雨招了招手,主仆二人往停在不远处的柳家马车走去。
柳家的车夫早就看见小姐过来了,跳下车辕把车帘掀开。听雨扶着柳如烟上了车,自己也跟着钻进去,把帘子放下。车夫坐回车辕,扬了扬鞭子,马车辘辘驶远了。
上了马车,听雨把帘子掖好,柳如烟靠着车壁,手里那卷纸搁在膝上,半天没动。听雨在旁边坐了一会儿,忍不住小声道:“小姐,您脸怎么这么红?慕容少爷说什么了?”
柳如烟没理她,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:“没说什么。歇着吧。”
听雨抿着嘴笑了笑,没敢再问。马车晃晃悠悠地往柳府方向去了。
慕容天站在原地目送柳家的马车走远,才带着元宝慢慢往回走。到了街口,车夫正靠在车辕上打盹,元宝过去拍了拍他,车夫醒了,赶紧掀开车帘。
慕容天上了马车,靠车壁上闭着眼,想起方才柳如烟那张红透了的脸,嘴角弯了弯。话递出去了,她没恼,也没应死,只说“做成了再说别的”。这就够了。钱庄开起来,后头的事再一步一步来。
马车辘辘驶回慕容府,天色渐渐暗下来了,府门口挂着的灯笼亮着暖黄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