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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二十二,清晨。
慕容天用了早饭,把元宝叫到跟前:“你去趟王媒婆那儿,让她今日就来府上一趟,商量去林家下聘的事。”元宝应了声,揣着名帖便出了门。
不到一个时辰,王媒婆便到了,穿了一身崭新的枣红褙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进门先朝方玉慧和慕容诚福了一礼,又朝慕容天笑道:“听说慕容少爷今日让老身去林家下聘,老身一早就赶过来了。”
方玉慧把聘礼单子递过去:“王妈妈看看,按妾室的礼数办的,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尽管说。”王媒婆接过,一项一项看下去,绸缎、首饰、茶叶、酒、聘银,规格比正妻降了一等,可东西样样实在。她看完点了点头:“夫人办事周全,这单子拿出去,林家脸上有光。”
慕容诚坐在上首,捻着胡须道:“日子你看着定,拣个近些的吉日,别拖太久。”
王媒婆从袖中摸出黄历,手指头在纸页上划了两遍,抬起头来道:“八月二十八是个好日子,宜纳采、宜嫁娶,诸事皆吉。前后还有五六天工夫准备,来得及。”
慕容天点头:“就二十八。”
方玉慧让丫鬟把红封取来,递到王媒婆手里:“王妈妈辛苦,这是茶钱。今日去林家把日子定下来,回头再请你吃酒。”王媒婆揣好红封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:“夫人放心,老身这就去。”
慕容天送王媒婆到二门,又朝元宝道:“你跟着王妈妈走一趟,把聘礼箱子押过去,路上仔细些。”元宝应了声,点了四个护卫,把箱笼一箱一箱搬上板车,用红绸扎了口,整整齐齐码在车上。
到了林记铺子门口,林老板已经站在台阶上等着了,身后站着林月娥。林老板今日换了件簇新的靛蓝袍子,见王媒婆来了,拱手道:“王妈妈辛苦了,快里头请。”
王媒婆进了正堂,把聘礼单子递过去。林老板接过看了,又看了看摆在堂前的箱笼,红绸扎得整整齐齐,铜扣锃亮。他点了点头,把单子递给林夫人:“你看看,慕容少爷办事体面。”林夫人看了单子,凑到女儿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,林月娥脸微微红着,没吭声,只轻轻拽了拽母亲的袖子。
王媒婆笑呵呵地道:“林老板,慕容少爷定了八月二十八的日子。老身查过黄历,那天宜嫁娶,诸事皆吉。”林老板转头看了看林夫人,林夫人轻轻点了点头,他便道:“那就二十八。烦请王妈妈回去转告慕容少爷,日子定了,我这边嫁妆也备得差不多了,到时候风风光光把月娥送过去。”
王媒婆连声应了,掏出红封递给林老板:“这是慕容夫人的一点心意,给您添个彩头。”林老板接了,道了谢,又留王媒婆和元宝喝了一盏茶,才送他们出门。
元宝回到慕容府时,已近晌午。他快步进了书房,朝慕容天道:“少爷,林家应了,日子定在八月二十八。”慕容天放下手里的笔,把“八月二十八”四个字记了下来,合上册子:“好。”他应了一声,嘴角弯了一下。
方玉慧那边得了信儿,把方若云叫了过来:“若云,二十八的日子,还剩五六天工夫。聘礼送过去了,咱们这边该备的也得赶紧备起来。新房收拾出来,铺盖、帐子、摆件,一样不能少。酒席的事你也先拟个章程,咱们不铺张,可也不能失了体面。”
方若云应了一声:“妾身下午就把单子拟出来给娘过目。新房用东跨院那几间,前些日子刚修缮过,添些新家具就能住人。”方玉慧点了点头:“忙不过来的话让苏清浅搭把手,她动动嘴还行。”方若云一一应了,自去安排。
午后,慕容天在书房坐了没一会儿,门被轻轻叩了两声。
“进来。”
香云端着一只描金茶盘走进来,盘上搁着一只青瓷茶盅,旁边放着两只小瓷瓶。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茶艺师衣裳,料子裁得合身,领口袖口绣着细竹叶纹,头发挽得利落,别了根素银簪。
她把茶盘搁在桌上,先将茶盅端到慕容天面前,又指了指那两只瓷瓶:“少爷,这是茶馆新到的两种茶叶样,明前龙井和君山银针。周姐姐让妾身送来给少爷尝尝,看哪种合口味,回头好定进货的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