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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二十九,上午。
慕容天在沈清墨的院子里用了早饭。沈清墨如今住在东跨院偏院,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清清爽爽,廊下挂着一幅她前几日刚画的仕女图,墨色淡雅,一看就是画院的底子。她见慕容天来了,亲自泡了一壶茶,又让墨竹端了两碟点心上来。
慕容天坐下喝了口茶,开门见山:“清墨,你在烟雨楼画院待了一年,楼里的事应该知道不少。”
沈清墨在他对面坐下,想了想道:“我去年入的画院,今年四月出阁,在楼里待了整整一年。烟雨楼的楼主姓邱,人称邱姑姑,楼里上上下下都是她说了算。四院的事、消息买卖、牵线搭桥的生意,还有楼里的护院和姑娘们的调度,都是她一手打理。一般人见不到她,楼里管事的是金妈妈这一层,再往上才是邱姑姑。”
慕容天点了点头:“烟雨楼跟别的楼子比,有什么特别的地方?”
沈清墨道:“烟雨楼在临安青楼里是头一份,跟教坊司有正经的往来。教坊司那边隔几个月就有一批姑娘出来,烟雨楼有路子能接到人。别的楼子没这个渠道,只能从牙婆手里买,或者自己养。教坊司出来的姑娘,琴棋书画底子都好,进了楼直接就能分到琴棋书画四院,不用从头调教。这是烟雨楼在临安独一份的。”
慕容天把这句记在心里,又问:“如果我想见邱姑姑,怎么见合适?”
沈清墨道:“你认得金妈妈吧?就是去年四月替我办出阁仪式的那个。她是画院的管事,三十多岁,为人活络,邱姑姑跟前说得上话。你去找金妈妈,让她替你通传一声。”
慕容天点了点头,起身道:“我下午去一趟。”
出了东跨院,慕容天让富贵去赵明远府上送信,约他下午去烟雨楼喝酒。富贵去了小半个时辰便回来了,说赵明远应了,午后在烟雨楼门口碰头。
午后,慕容天换了一身月白直裰,带着富贵和两个护卫出了门。赵明远已经在烟雨楼门口等着了,穿着一件宝蓝袍子,手里摇着折扇,远远看见慕容天便挥手:“天哥!今日怎么想起约我来这儿了?”
慕容天走过去:“上回画院那位清倌人的事你没凑上热闹,今日补一回。”
赵明远嘿嘿一笑:“行啊,那我今日陪你喝个够。我在二楼要了个包间,清静些。”
两人进了烟雨楼,上了二楼包间。包间宽敞,临窗摆着一张大桌,桌上已经布好了酒菜果子,靠墙一溜矮榻。赵明远一进去便往榻上一歪,朝外头招了招手。不多时,四个姑娘鱼贯而入,两个坐到赵明远身边,两个挨着慕容天坐下。丝竹声从楼下隐隐传上来,包间里又另有一班唱曲的,在屏风后面弹着琵琶。
慕容天身边的两个姑娘,一个穿水红衫子,圆脸杏眼,笑起来嘴角两个浅浅的酒窝,欠身道:“奴家叫红杏。”另一个穿翠绿褙子,瓜子脸,眉眼细长,跟着福了一礼:“奴家叫绿萼。”赵明远那边两个,一个穿鹅黄纱衫的叫黄莺,一个穿藕荷短褙子的叫荷香。
红杏给慕容天斟酒,绿萼剥了葡萄送到他嘴边。赵明远那边已经搂着黄莺划起拳来,荷香在旁边替他添酒。慕容天陪赵明远喝了几杯,又跟身边的姑娘说笑了一阵。红杏坐在他腿上,端着酒杯往他嘴边送,绿萼靠在他身侧,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