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西子湖畔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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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十六,天色晴好。昨夜宿在沈芷柔屋里,早上起来时她还在睡,慕容天没有惊动她,轻轻抽出手臂,起身穿衣。春兰端了热水进来伺候洗漱,又替他把头发重新束好。今日没什么急事,合欢铺的货还够卖,锦绣坊的新款也还在赶工,他想着出去走走。

早膳时跟父母说了,方玉慧道:“今日天气好,出去转转也好,别整天闷在家里。”慕容诚也点了点头:“城南的西子湖这时候风景正好,桃花还没谢尽。”

慕容天应了,换了件竹青色直裰,带了两个护卫,套了马车往城南去。

西子湖在临安城南门外,离城七八里地,是春日踏青常去的地方。湖边种满了柳树和桃树,三月中旬桃花将谢未谢,粉白的花瓣落在水面上,随着波纹一圈一圈荡开。湖面不大,水清得很,能看见水底的卵石和游鱼。

慕容天在湖边下了马车,沿着湖堤慢慢走。两个护卫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。湖边的游人不少,有携家带眷的,也有三三两两的读书人坐在桃树下吟诗。他走了一段,在一棵老柳树下站定,看着湖面上几只画舫缓缓划过,船上的女子笑声顺着风飘过来。

他正看得出神,目光越过湖面,落在对岸一片青瓦白墙的屋舍上。那宅子依着一座小山而建,掩映在绿树丛中,门前立着一块石碑。

“那是白鹿书院。”旁边一个路过的老者见他张望,随口说了一句,“临安三大书院之一,排第二。不过外人进不去,规矩严得很。”

慕容天拱了拱手道了声谢。他望着对岸的书院,心里起了念头——自家学堂办起来也有几个月了,赵秀才和孙启明教得尽心,但毕竟只是蒙学,比起正经书院来还差得远。若是能亲眼看看书院的布局和教法,回去也能跟先生们商量着改进。

他沿着湖堤绕了半圈,走到书院正门前。门是黑漆木门,门楣上挂着“白鹿书院”四个字的匾额,笔力遒劲。台阶上站着一个穿灰袍的老者,手里拿着一把扫帚,倒像是在守着门口。

慕容天上前两步,拱手道:“老丈,在下城南慕容家的,姓慕容名天,家中办了一所学堂,想进去看看讲堂布局,取取经。不知可否行个方便?”

那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面无表情地摇头:“白鹿书院的规矩,非本院师生不得入内。公子请回吧。”

慕容天道:“只看讲堂和藏书楼的外头,不打扰学子们上课。”

老者依旧摇头:“没有引荐信,谁来了也进不去。”

慕容天还想再说两句,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慕容兄?你怎么在这儿?”

回头一看,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书生正从湖堤那边快步走来,脸上带着惊喜。慕容天辨认了一下——是前几日在翠微阁诗会上认识的那位陈书生,湖州来的,说话质朴腼腆,学问看着扎实。

“陈兄?”慕容天拱手笑道,“真巧。我来西子湖踏青,看见对岸有书院,想进去看看,被拦在门口了。”

陈景安笑道:“我表哥就在白鹿书院读书,今日我来投奔他。慕容兄既然想进去,不如跟我一起?我让表哥带你进去走走。”

慕容天道:“不会给你表哥添麻烦吧?”

陈景安摆手:“不会。带个人进去看看讲堂,不算什么事。”他朝门内喊了一声,“赵景和表哥!我来了!”

不多时,一个穿灰袍的高个子书生从门内走出来,正是陈景安的表哥赵景和。他见陈景安身边站着一个陌生人,微微一愣。陈景安上前低声说了几句,又指了指慕容天。赵景和打量了一番,走到老者面前道:“刘伯,这位是我表弟的朋友,姓慕容,家里办了个学堂,想看看书院布局。我带着他,不会乱走,您行个方便。”

老者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赵景和,又看了看慕容天,终究侧身让开了:“既然是赵公子带来的,那就进去吧。别去藏书楼二楼,别打扰先生们上课。”

赵景和应了,带着陈景安和慕容天进了大门。两个护卫见少爷进去了,便在门口的柳树下找了块阴凉处等着。

三个人一前一后穿过月洞门,进了书院。白鹿书院比慕容天想象中更大。青石铺地,三面都是讲堂和书舍,正中是一座两层的小楼,飞檐翘角,挂着“白鹿藏书楼”的匾额。院子里安安静静,偶尔能听见某间讲堂里传来先生讲学的声音。几个学子抱着书卷匆匆走过,见了赵景和点头打个招呼。

赵景和带着他们在廊下慢慢走,偶尔低声介绍几句:“这边是蒙学讲堂,收的是十岁以下的蒙童。那边是经义讲堂,给考府试的学子用的。后面还有一间算学馆,先生出去游学了,空着。”

慕容天一一记在心里,目光在讲堂的窗户、书舍的朝向之间来回打量。陈景安在一旁偶尔问几句表哥功课上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