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酒局与暗局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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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天回到府中,已是午后。刚进书房,丁二就来了。

丁二是慕容府的小厮,平时不怎么出门,但从去年腊月开始,慕容天就派他专门盯着陈文远。丁二做事谨慎,从不打草惊蛇,每隔两三天就来禀报一次。

“少爷,有动静了。”丁二压低声音。

慕容天坐下来:“说。”

丁二道:“今天上午,陈文远在屋里没出门,但王氏去了。小的躲在巷子拐角,看见王氏进了陈文远的屋子,待了大约半个时辰才出来。王氏走的时候,眼睛红红的,像是哭过。陈文远送她到门口,脸色发白,六神无主的样子。”

慕容天道:“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?”

丁二摇头:“隔得远,听不真切。但王氏进门的时候,小的隐约听到一句‘可能有了’……其他的就听不清了。”

慕容天眼睛一亮:“有了?”

丁二点头:“小的不敢肯定,但看两人的神色,像是出了大事。”

慕容天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沉吟片刻,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丁二,你今晚再去,给陈文远投一封信。”

丁二道:“少爷,信上写什么?”

慕容天道:“你记好了。写:带王氏私奔,卷顾家钱财。五日后城东码头,有船接应。另外,告诉王氏,让她带上顾家的账本或者行贿受贿的凭证——那些东西可以保命。顾鸿才手伸得长,必定有见不得光的记录。有了这些,顾鸿才就算追上来,也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
丁二用心记下,又问:“少爷,私奔还要带账本?”

慕容天冷笑道:“王氏跟了顾鸿才这么多年,多少知道些底细。顾家靠郑同知撑腰,送了多少银子、送了什么礼,总有痕迹。这些东西落在旁人手里,顾鸿才就得投鼠忌器。王氏不蠢,只要有人提点,她会明白的。”

丁二点头:“少爷高明。小的今晚就去投信。”

慕容天道:“小心些,别让人看见。信纸用普通的,别留痕迹。”

丁二应了,转身退了出去。

——

入夜,丁二换了一身深色衣裳,悄悄摸到陈文远租住的小巷。

陈文远屋里的灯还亮着,窗户纸上映出一个人影,来回踱步,显然心绪不宁。丁二等了一会儿,确认巷子里没有旁人,才从怀里掏出早已写好的纸条,团成团,瞄准窗户纸的空隙,轻轻弹了进去。

纸团落在桌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陈文远吓了一跳,四处张望,窗外却没有半个人影。他捡起纸团,展开一看,上面写着一行小字:

“带王氏私奔,卷顾家钱财。五日后城东码头,有船接应。另告王氏:携顾家账本或行贿凭证,可保性命无忧。”

陈文远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。谁写的?谁在暗中监视他?他想把纸团扔掉,手却不听使唤——因为纸条上的话,说得太对了。

私奔是唯一的出路。带着王氏走,带上她攒的钱,再带上顾家的把柄……这样就算被追上,也有筹码谈判。

他深吸一口气,把纸条揉成一团,塞进袖子里。

丁二在窗外看见陈文远没有扔掉纸条,反而收了起来,便悄悄退后,消失在夜色中。

——

翌日一早,丁二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禀报了慕容天。

“少爷,纸条投进去了,陈文远看了,收起来了。”丁二道。

慕容天点点头:“好。接下来继续盯着,看他什么时候去找王氏。另外,码头上安排两个人,穿便装,假装是船家。等他们上了船,就先带离临安,别急着动手。”

丁二道:“少爷放心,我都安排好了。”

慕容天挥了挥手,丁二退了出去。

他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。顾家的事,该收网了。顾鸿才后院起火,前院的生意迟早要乱。等王氏和陈文远私奔的消息传出去,顾家的脸面就丢尽了。到时候再放出些风声,顾鸿才就算有三头六臂,也顾不过来。

“一步一步来。”慕容天喃喃自语。

——

傍晚时分,富贵从沈家庄回来了,沈芷柔也一同回了府。慕容天去迎了她,见她脸色红润,知道庄上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,便没有多问,只让她好好歇息。

夜深了,慕容天去了林婉清的院子。

林婉清还没睡,正在灯下核对账本。小荷在一旁伺候着,见慕容天进来,连忙行礼退了出去。

“夫君来了?”林婉清放下账本,起身相迎,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,“今天忙了一天,怎么不去苏姐姐那里?”

慕容天坐下来,喝了口茶:“想你了。”

林婉清脸微微一红,轻声道:“夫君就会说好听的。”

慕容天拉着她的手,让她坐在身边,问道:“这几天铺子里的账目怎么样?”

林婉清道:“合欢铺的生意一直很好,每天的文胸都卖光。锦绣坊那边新招了绣娘,产量也上来了。夫君放心,账目都清楚。”

慕容天点点头:“辛苦了。”

林婉清摇摇头:“妾身不辛苦。夫君做大事,妾身只能帮这点小忙。”

两人说了一会儿话,便洗漱歇下了。小荷铺好床,退了出去。林婉清靠在慕容天怀里,轻声道:“夫君,听说孟姑娘的事定了?”

慕容天道:“定了。过几天让人去选个日子,把定亲的流程走了。”

林婉清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多问,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。慕容天揽着她,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墨香,渐渐沉入了梦乡。

窗外,月亮已经偏西了。临安城的夜晚安静而深沉,但暗处,有人正在谋划,有人正在挣扎,有人正在一步步走向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