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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三十七章 良缘夙缔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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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胡乱抹了一把,抹了又涌,最后索性不抹了,哑着嗓子问:“官爷,可是我拿什么提亲呢?我只是一介穷书生,家中清贫,几代读书,尚无功名,家徒四壁,张家是商贾殷实之家,聘礼、婚宴、过礼,哪一样不要银子?我上门提亲,是救她,还是再辱她一层?”

陆铮哼了一声,“那你当时写信来往的时候,月下约会的时候,你怎么没想到家中清贫没有功名,何必误了女儿家。”

吕秀才又抹了眼泪,“本也是想等到自己考取功名之后的,可是,”他哽咽道,“官爷,你知道情难自禁吗?每一封信都把我们拉的更近,每一次相见,都加深了我的想念,是我的错,我认,拼的以后再也不能考功名,我也不能毁了张小姐的一生,把我带走吧,官爷。”

“嗛,你这个怂货,真是该打!事已至此,你也不想想,那张老爷能不疼爱女儿,就非要把女儿推进火坑才行?”陆铮训斥道,“最看不上你们这些书生,榆木脑袋不说,还没脊梁!”

吕秀才低头问道,“那,那我该如何?请官爷指教。”

“唉,想来你也是太过年轻,未经世事,我问你,你敢不敢站在张老爷面前挺起脊梁说:今日我提亲,两手空空;两年之内,我定拿到举人的身份来接她?”林昭按在他桌上那摞时文上,“吕钧源,我看过你的文章。立意正,笔力足,也不是个死读书的。考个举人还是错错有余的,你若上门提亲,我去替你劝张家出盘缠供你读书,婚后资助你的学业,直到放榜。如何?”

秀才怔住了:“张家……肯资助我?”

“张家是生意人。生意人最懂,什么投资最值。他家已经搭进去一个女儿,你猜他肯不肯再搭一副盘缠,赌你这一个举人,甚至进士?”

吕钧源站在原地,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,像有人在漆黑的屋子里划亮了火折子。可亮到一半,又暗下去。

“可是官爷,”他迟疑,“你我素不相识,为什么肯帮我?”

“此事说来话长,也是受人相托,你小子也是走了狗屎运了,遇到张小姐对你情根深种,就说愿意不愿意吧。”

秀才激动不已,向着陆铮端端正正拜了下去。

“先生,请受吕钧源一拜。日后有什么吕某能做的,请官爷只管吩咐。”

他直起身,眼睛红着,“谢官爷相助,请放心,感念张小姐对我的大恩,往后一辈子,我不敢负她。”

吕秀才即刻动身回了邻县告知父母,吕氏父母也是通情达理之人,感念张府愿意资助,当晚就把家中银钱和地契全都翻了出来,给儿子准备好聘礼,说是既然张家能看得起吕秀才,砸锅卖铁也不能让亲家寒心。

选好了日子,吕钧源就备好了聘礼,虽然薄了些,究竟实在,并写了自己的文章呈了上去。

张老爷那一天竟然没犯病,不但自己起了床,还收拾打扮好,到了正厅见了吕钧源,捻着胡子看着他的文章,一个字没夸,末了只说了一句:“狂!你这小子!”顿了顿,又补一句,“狂得好!两年若是中不了,我可不饶你!”

张夫人在后堂拉着女儿的手抹泪,两人甚是欢喜。

春燕隔着窗,看吕钧源在正厅里给爹磕头,磕得额角通红,多日的思念此刻全都化成了笑中带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