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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六章 铅粉之毒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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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经做法,《齐民要术》里倒有:泡米、磨浆、滤粉、晒干,唤作‘粉英’,养人。只是费工。穷家小户没这工夫,便只有两文钱一包的桂粉。”

“两文钱……”苏晚棠盯着那摞纸包,“明知原料不好,买的人还这么多。”

“因为白,是她们做梦都想要的东西。”曾酌把苏晚棠拉到离开人群的地方,声音很轻,“我祖父说过,铅毒的毒在一个‘慢’字。呼吸间入肺,吃喝时入肚,不立时要命的,在骨头里养十几年才发作。买粉的人不知,卖粉的人,未必不知。”

苏晚棠听了,唏嘘间,豪气的数出二十文钱拍在摊上:“包起来。

曾酌拉她,她悄悄告诉曾酌,“不是我要用,我要拿回去拆开,给身边的姐妹们都认一认。”

货郎只管笑呵呵收钱,转身的当口,长街上忽然一阵骚动。

“吴家娘子来了!”

人群呼啦啦让开一条道。一个女子由丈夫扶着缓缓走来,行一步,三喘,瘦得像一片纸,风一吹就要飘走。可这张脸,白得赛雪,唇红得像点了一点朱,白上衬红,弱质纤纤。

“瞧见没,那就是吴家娘子!”跑堂的嘴最勤快,一会儿就传到众人耳朵里,这可是镇上头一号美人,天生体弱,气血两亏,药养着呢,越养越标致。她男人吴掌柜疼她疼出了名,娘子畏风,出门必亲自搀着;娘子食量小,一顿半碗粥,他哄不进就自己先掉眼泪。三年无出,婆婆催着纳妾,他死活不肯。

苏晚棠是做生意的,看美人的眼神比大夫还毒。只看了几眼,眉头就拧紧了,那白,白得不匀;那红,红得不正。

曾酌也在看。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处。

曾酌盯着那道背影,看了很久。

官道萍水,闲事不管,这本是行路的规矩。可当晚宿进悦来客栈,掌柜的来报:吴家娘子今夜腹中绞痛发作,痛得在床上打滚,满镇十七个郎中都看遍了,都说是虚,越补越痛。四处寻找神医无果,镇上大夫都看遍了也没有办法。

“这不是?求了柜台来了。”跑堂的挠头,“说听咱们这里有远道而来的大夫。央了掌柜来问问能不能给看看。””

林昭从楼上下来,正听见这一句。他的目光和曾酌碰上,两个人都犹豫了一下。

林昭眼神中全是在问曾酌的意见。

“看。”曾酌提起药箱,“但丑话说前头,”她看了一眼林昭,“若这痛不是病出来的,是有人喂出来的,我可没办法。”

“放心,那你就不用管了。”林昭按了按腰间的刀,眼神冷下来,“归我管。”

吴家内室,烛火通明。

床上的吴家娘子阿蘅痛得蜷成一只虾,额上冷汗涔涔,一张脸痛失了血色,白得纸一样,可唇倒还红着,痛成那样,唇还是红艳艳水灵灵的。

吴掌柜急得团团转,见了大夫进来,扑通就要跪:“求神医救救内子!三年了,看遍了镇上所有的郎中,都说是气血两亏,可越补越痛,越补越瘦,这次更是疼的厉害。”

曾酌点点头,坐到床前,三指搭脉。

搭完左手搭右手,搭完寸口搭趺阳。屋里静得只剩炭火哔剥。林昭没坐,负手立在窗边,眼睛在屋里一寸一寸地扫。

扫过八仙桌,有四人份的晚膳,只有一碗粥动了,粥碗边上搁着一只小巧的白瓷盅,盖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