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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棠看着他半响,愣了一下,忽然就笑了,笑得眉眼弯弯,小而尖的脸上散发着光彩:“好,好,就旺旺。这名字可是王爷亲赐的,最是富贵,和王爷极是相配。”
旺旺这就算是正是要在靖王府住下了。
来福给它用锦缎絮了个窝,搁在暮雨轩的大厅里萧砚的踏脚边,让它平时陪着靖王读书批阅公文。
又让小厨房的婆子们每天多准备一份饭,专门给“旺爷”,小的时候给喝点奶、米油,慢慢的就可以加了鸡肉粒。
府里的侍卫、丫鬟们,都排着队来瞧这只有福气的小狗,王爷多年对什么都全无兴趣,府里已经许久没有新鲜事儿了,突然来了就能当上王爷的狗,那得是多大的福分。
旺旺的伤也医治的差不多,不知道为什么腿脚却依旧不大利索,跑起来一瘸一拐的。
它还认人。满府的人里,它只紧紧的黏住两个人,一个就是发现它的苏掌柜,一个就是王爷了。
萧砚每日起来练导引图的时候,在前面一瘸一拐的迈着步子,它就一瘸一拐地跟在后头,一步不落。
萧砚走得慢,它也走得慢。
萧砚扶着廊柱喘气,它就趴在他脚边,仰着头看他,等着他休息好。
因为它全心全意的陪伴,毫无保留的表达对萧砚的依赖,萧砚也从毫无感觉慢慢的对旺旺就格外的上心了。
苏晚棠也因为有了这只小狗,每日来送药送药膳,也都更加的愉快了。
这一日苏晚棠来送药,见阿旺毛乱了,好心要给它梳一梳,拿梳子刚碰到,那小狗竟猛地回头,冲着她的手,奶声奶气地“汪”了一声,露出小米粒一样的牙。
“哎哟!”苏晚棠缩回手,又好气又好笑,“怎么给你洗澡梳毛,你还要龇牙汪汪咬我?”
萧砚在旁边看到,原本羸弱的身体还在努力的做导引图,本来毫无表情的脸上,居然露出了笑容,笑到肩膀直抖:“是它嫌你手重呗。”
“我手重?我之前发现它的时候,洗了那么多泥汤下去都没嫌我!现在开始嫌。”苏晚棠故意板起脸,低头数落那小狗,“你个脏兮兮的流浪小狗狗,我捡了你,想要给你梳梳毛,你还汪汪咬我。”
小狗歪着头看她,尾巴摇了两下,又把那点小牙露了露,不咬,就是呲着。
苏晚棠叹了口气,蹲下来,挠它的下巴:“还龇牙,你也不问问我,是不是很嫌弃你这只脏兮兮的小狗狗?”
她自问自答地,学着小狗的语气哼唧了一声,正要往下说,却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那苏掌柜一开始,心里一定嫌弃这只又脏又瘸腿的小狗吧?”
苏晚棠回头。
萧砚拄着杖,站在廊下,冬日的光落在他脸上,肩头披着黑狐毛螭龙花斗篷。他脸上带着探问的笑,可那双眼睛,却认认真真地、一眨不眨地望着她,似乎她的回答十分的重要。
苏晚棠看着他,忽然明白了这个人在问什么。他问的是他这个疯疯癫癫失魂落魄,曾经连饭都吃不下,连路都走不动的王爷,把自己比成了那只曾在泥水里、连别人对他好都要先害怕的流浪狗。
她站起身,掸了掸花色的裙子,把臂弯中的披带挽好,提了裙摆,走到他面前,看着他的眼睛,很轻却很清楚地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