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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但他没撤回手指。他已经没有退路。陷阱启动了,猎物坠落了,对决必须开始。
他用力按下按钮。
系统响应提示未弹出。
屏幕依旧显示“准备就绪”。
林远皱眉,准备手动重启链路协议。
就在这时,隔离舱内的灯光忽闪了一下。
不是外部供电波动,是舱体内部电路短暂紊乱。银丝眼镜的数据边框出现锯齿状抖动,持续不到半秒又恢复正常。
林远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左手虎口疤痕突然剧痛,不再是闷烧,是尖锐的穿刺感,像有针从皮肤下往外扎。他咬牙,没出声。眼前画面再次浮现:冰原、铁床、摇篮曲变调。但这次不一样——
画面里,那个孩子抬起头,脸转向镜头。
是陈默。
可下一秒,孩子的脸变了。
变成他自己。
林远猛地闭眼,手指再次敲击节奏——一下,两下,三下。乱流退散,意识回归。
他睁开眼,看向监控画面。
陈默仍站在原地,手指竖着,血顺着指尖滴落,在地面积成一小滩暗红。他没动,也没说话,但那根手指始终举着,像是在等什么。
叶蓁站在主控台前,调出链路延迟日志。发现有一条隐藏指令在三秒前被激活,来自陈默虹膜识别器的备用信道,虽然已被干扰,但仍尝试发送一段加密数据包。她立刻切断外部接入端口,防止反向入侵。
“他留了后手。”她说,“不是为了逃,是为了连。”
林远点头。
他知道。
这场对决从来不是单方面的进攻。当他们设下陷阱时,陈默也在等着这一刻。他需要一次直接的神经对接,才能完成最后的格式化程序。他不怕被困,因为他本就想被“捕获”。
但现在,已经没有选择。
林远第四次抬起左手,在舱壁敲击节奏——一下,两下,三下。这一次,他不再等画面消退,而是直接伸手,再次按向连接按钮。
手指触碰到按钮的瞬间,隔离舱内所有指示灯同时亮起。系统终于响应。
“意识链路建立中……”
“目标神经节律匹配……”
“反制代码加载完成……”
“连接倒计时:3……2……”
林远屏住呼吸。
叶蓁盯着监控画面,看到陷阱区的磁锁力场开始轻微波动。维持模式即将结束,力场强度下降百分之三十。陈默的身体微微晃动,似乎感受到束缚松动。
“1。”
林远的手指停在最后一毫秒。
他没有立刻松开。
他在等。
等陈默的动作。
等他是否真的开始挣扎。
可陈默没有。
他依旧站着,手指竖着,血还在滴。
像是在说:我等着你。
林远松开手指。
连接完成。
隔离舱内,林远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长。眼皮微微颤动,像是在承受某种内部压力。他的左手垂在身侧,虎口疤痕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。
叶蓁走上前,查看生命体征监测屏。心率稳定,脑波活跃度飙升,但未超出安全阈值。意识链路已建立,数据流双向同步。
她退后一步,站回主控台前。
监控画面中,陈默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放下竖起的手指,低头看了看自己滴血的指尖,然后用拇指抹去血迹。动作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释然。
他抬起头,看向摄像头方向。
没有表情。
但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执拗,也不是疯狂。
是一种近乎解脱的清醒。
叶蓁看着他,低声说:“你输了。”
陈默没听见。
或者说,他听见了,但不再在乎。
林远坐在隔离舱内,双眼闭着,手指悬在控制杆上方,身体连接系统,精神集中。他知道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,而在脑海深处。
对决,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