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控制室的红光还在闪烁,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金属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林远站在高台中央,左手虎口的疤痕微微抽搐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裤缝——一下,两下,三下。节奏没断,他还清醒。
陆深靠在主控台边缘,右腿支撑不稳,额角血迹顺着太阳穴滑下,在下巴处凝成一滴。他盯着那三名静立不动的同伙,灰白的眼睛在红光中像蒙了雾的玻璃珠。他们没再动,也没撤回,只是站着,仿佛在等某个信号重启。
“你还有多少后手?”林远盯着陈默,声音低哑。
陈默背靠墙壁,右手垂在身侧,左手按着左肩伤口。血已经浸透西装布料,但他脸上没有痛感,只有疲惫。“我说过了。”他喘了口气,“他们不是来救我。是来执行协议的。”
林远没动。他知道这不只是威胁,而是某种程序化的必然。就像机器到了设定时间就会启动,这些人也一样。
就在这时,西侧走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节奏稳定,带着金属与地面碰撞的闷响。
“我们正在路上。还有三分钟。”耳机里的声音刚落,那道被踹碎的观察窗外便出现一道人影。
苏晚冲了进来。
她左腿机械义肢接地的瞬间,整条走廊的灯光猛地一颤。她没停,直奔主控区,途中一脚踢开挡路的战术棍残骸,右手撑住隔离舱边缘借力转向,稳稳落在林远身后。
“电磁过载准备。”她低声说,手指迅速在义肢外侧接口滑动,输入指令。
林远侧头看了她一眼。她额头已有细汗,呼吸略重,但眼神清亮,没有一丝混乱。他知道她撑不了太久,这种操作对神经系统负荷极大。
“开始吧。”他说。
苏晚点头,按下最终确认键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频震颤从她腿部扩散开来,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蓝紫色波纹。电弧从义肢接口炸出,沿着地面金属板蔓延,像是电流在寻找出口。所有连接主控系统的同伙指尖蓝光瞬间熄灭,身体僵直,动作停滞。
监控屏幕集体闪屏,数据流中断,警报音戛然而止。
陆深立刻反应过来。“所有人!拖伤员后撤!守住主控台!”他吼了一声,强撑右腿站直,拔出手枪指向最近的同伙。
学员们从掩体后冲出。两人一组,抬着昏迷的同伴快速后撤;三人围住一名倒地的敌人,用电击棒连续轰击其颈部接口。那人身体剧烈抽搐,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。
苏晚咬牙维持输出,额头冷汗滑入眼角,刺得她眨了眨眼。她的义肢已经开始冒烟,散热口喷出细小的火花。但她没停,手指死死按在启动钮上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林远问。
“九十秒。”她咬着牙,“之后要冷却三分钟。”
“够了。”林远转身,目光扫向陈默。
陈默靠在墙边,右眼虹膜红光微弱闪烁,像是信号被干扰。他看着苏晚,又看了看那些僵直的同伙,嘴角动了动,没说话。
林远没再犹豫,快步走向苏璃。
少年仍靠在隔离舱边,双手抱紧魔方,帽子里的布条露出一角,上面多了行字:“姐姐来了。”他抬头看向林远,眼神清明。
“能帮忙吗?”林远蹲下,压低声音。
苏璃点头,手指轻轻摩挲魔方表面。“我可以试试。”他说,“刚才……我看到一点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们的记忆。”苏璃闭了会儿眼,像是在回忆,“不是自己的。是每天被人灌进去的。一句话,反复播。‘清除异常信号’,然后是倒计时。”
林远皱眉。“定时广播?靠什么传播?”
“装置。”苏璃睁开眼,目光落在陈默胸前,“领带夹。我在他身上见过类似的频率。”
林远立刻明白了。
他站起身,看向陈默的方向。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抬手摸向领带夹,动作缓慢却坚决。
林远不再等。
他冲向主控台侧面的工具架,抓起一把绝缘钳,返身扑向陈默。陈默试图后退,但背后是墙,退无可退。林远左手格开他抬手的动作,右手钳子直接夹住领带夹,用力一扯。
“咔”一声轻响,金属断裂。
陈默闷哼一声,右眼红光彻底熄灭。
与此同时,那三名同伙的身体同时晃了一下,像是断了线的木偶,动作出现短暂迟滞。
“有效!”林远回头大喊,“苏璃!他们现在靠什么同步?”
苏璃闭眼,伸手触碰离他最近的一名同伙手腕。几秒后,他睁开眼:“他们在等下一个广播。间隔……三分钟。现在信号断了,他们会乱。”
林远点头,立刻转向陆深:“组织围剿,趁他们还没恢复协同性。”
陆深已经听到了对话。他抬手,打了个手势,三组学员立刻行动。
第一组三人从左侧包抄,故意制造噪音吸引注意力。其中一人挥舞电击棒砸向地面,火花四溅。两名同伙本能转向声源,脚步前移。
就在他们迈步的瞬间,第二组从通风井下方突袭,震荡枪齐射,轰击膝关节连接处。金属外壳崩裂,一人单膝跪地,动作迟缓。
第三组早已埋伏在右侧通道,见状立刻扑上,将那人按倒在地。一人用膝盖顶住其后颈,另一人迅速将特制干扰器插入颈后接口。
“清空缓存!”陆深下令。
干扰器启动,蓝光一闪,那人双眼翻白,身体软了下来。
“一个。”陆深喘了口气,抹掉脸上的血,“继续。”
第二轮围剿随即展开。
这次目标是正前方那名同伙。他原本守在陈默身侧,此刻因信号中断显得迟疑,脚步微动,却未明确行动方向。
陆深亲自带队。他右腿旧伤发作,走路一瘸一拐,但仍走在最前面。他举起枪,瞄准那人头部,却没开火。
“诱引组,上。”他低声说。
两名学员冲出,一左一右逼近。那人果然反应,抬手做出防御姿态。就在他抬臂的瞬间,陆深猛然加速,扑上前去,一记肘击砸向其肋下接口。
“砰!”
金属凹陷的声音响起,那人身体一僵。陆深顺势将其推倒,其余人立刻压上。
震荡枪三次连击,颈后接口火花迸溅。那人挣扎了几下,终于不动了。
“两个。”陆深拄着枪站直,呼吸粗重。
最后一个,站在高台边缘,正缓缓转头,似乎在搜寻新的指令来源。
林远知道,不能再等。
他握紧手术刀,一步步走向那人。
对方察觉,立刻迎上,动作依旧迅猛。林远侧身避开第一击,却被第二拳擦中肋骨旧伤处,剧痛让他眼前一黑。他踉跄后退,左手猛敲裤缝,强迫自己清醒。
那人追击而至,抬腿横扫。
林远低头躲过,反手一刀划向其手臂。刀刃切入防护层,却未能深入神经接口。电流从伤口窜出,引发短路,那人手臂抽搐了一下,但仍未停下。
林远再退,背抵高台边缘。
他抬头,看见苏晚仍坐在角落,义肢冒烟,脸色苍白,却死死盯着这边。她嘴唇微动,无声说了两个字:“节奏。”
林远懂了。
他左手再次敲击,节奏不变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他闭了闭眼,把疼痛压进深处,重新站直。
那人再度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