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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开始喘息。
他的右眼虹膜闪烁红光,系统提示【情绪波动超标】,自动弹出清除协议选项。可他没有选择执行。他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,却没有按下。
他想退出。
但他不想退。
他想看看那个孩子最后说了什么。
还想听一次那句“救我”。
林远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他抓起手术刀。
那把刀就放在主控台边缘,是陈默之前留下的。刀柄上刻着“净化即慈悲”,金属冷光映着他的脸。
他握紧刀柄,疾步冲向主控区。
脚步很轻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陈默背对着他,西装笔挺,右手仍悬在操作键上,整个人陷入记忆场景无法自拔。
林远靠近。
三米。
两米。
一米。
他抬起手,在最后一瞬,左手再次敲击节奏——一下,两下,三下。
然后,一刀刺下。
刀锋精准地插入陈默右肩下方的神经接口处。那是连接虹膜识别器与主控系统的物理节点,也是他全身唯一保留的生物神经接入点。鲜血瞬间涌出,染红了灰色西装。
陈默闷哼一声,身体剧烈一震,意识猛然被拉回现实。
他猛地转身,左拳挥出,力量极大,砸在林远胸口。林远后退两步,肋骨处传来钝痛,但他没有倒下。他盯着陈默,右手仍握着手术刀,刀尖滴血。
陈默单膝跪地,右手撑住地面,呼吸急促。他的右眼虹膜还在闪烁红光,系统不断弹出错误提示。他抬头看向林远,眼神中有震惊,有愤怒,还有一丝……难以掩饰的动摇。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“你怎么敢……”
林远没回答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,左手再次敲击裤缝——一下,两下,三下。节奏稳定,像在提醒自己还活着。
“你信奉清除情感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可你自己,从来就没做到过。”
陈默喘着气,试图用手撑起身体。他的右手摸向领带夹,那里藏着微型干扰器。只要启动,就能切断局部神经信号,强行恢复控制。
可他还没碰到。
林远上前一步,用脚踩住他的手腕。
“你每天看‘情感清除实验’视频助眠。”林远说,“因为你忘不掉那天的事。你不是在清除情感,你是在重复痛苦。”
陈默抬头,眼神锐利:“那又如何?痛苦是病毒,必须被切除。”
“可你切不干净。”林远低头看着他,“你保留了那段记忆,反复观看。你在等一个人告诉你,你也可以被救。”
陈默嘴唇微动,没说话。
林远弯腰,从口袋里取出一颗蓝色药丸,捏碎,撒在陈默伤口周围。药粉遇血溶解,释放出轻微麻痹效果,暂时封锁神经传导。
“你不配谈救赎。”陈默咬牙,“你帮人删记忆,和我有什么区别?”
“有。”林远说,“我知道那些记忆属于谁,也知道它们为什么重要。而你……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。”
陈默冷笑,但笑声很短,被一阵剧痛打断。
林远后退一步,看向终端。
屏幕上,那段记忆仍在循环播放:孩子数着地板缝,门打开,针管逼近,最后抬头说出“救我”。
一遍,又一遍。
陈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。他的呼吸变慢,眼神出现短暂的失焦。
林远知道,他在看。
他也知道,这一刀没结束战斗。
陈默还能动,还能反击,还能启动更高层级的协议。
但他已经动摇了。
这才是真正的打击。
不是伤他的身体,是击穿他的信念。
林远转身,走回高台。他拿起通讯器,确认频道畅通。他没有呼叫支援,也没有下令追击。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这个优势窗口。
他看向苏璃。
少年仍靠在隔离舱边,双手微颤,脸上满是汗水和血迹。他手里抱着魔方,六个面依旧完整。他从帽子里抽出布条,用笔添了一行字:“哥哥赢了。”
林远轻轻点头。
他站在原地,左手虎口的疤痕仍在发烫,但不再跳动。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手术刀,刀刃染血,映着冷光。
控制室深处,设备低鸣仍未停止。
陈默单膝跪地,右手撑着地面,试图撑起身体。他的右眼虹膜红光闪烁,手指微微抽动,似乎在尝试连接其他系统。
林远盯着他。
没有再上前。
也没有放松警惕。
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结束。
可反击的号角,已经吹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