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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它留下了东西。”白露声音很轻,“一段伪装成系统日志的数据流,嵌在清理记录里。”
叶蓁俯身看屏幕。那段数据看起来毫无异常,格式标准,时间戳完整,就像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备份说明。但白露用底层解析工具打开后,里面藏着一个微型变种代码,结构比之前的病毒更加紧凑,且具备潜伏特性——一旦系统重新联网,就会自动激活并绕过现有防火墙。
“这不是攻击结束。”白露说,“是换了一种方式进来。”
叶蓁立刻站直身体,打开加密通讯频道。“通知苏晚和陆深,提高戒备等级。下一轮攻击可能不再针对系统,而是直接冲击神经接口设备。”
频道那头传来确认回应。白露没有动,她把那段变种代码单独提取出来,标记为“x-Variant”,存入最高权限隔离区。她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过度集中后的生理反应。她知道这种病毒不会无缘无故出现,一定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。
她想起半小时前陆深最后一次上传的位置坐标,当时他和苏晚刚击退机械化部队,躲进地下维修站。那个地点本不该被敌方掌握,除非……他们的定位信息在撤离过程中被截获。而唯一能追踪到那种级别信号的,只有内置记忆晶体存储器的设备,或者经过特殊改装的接收装置。
“叶姐。”她忽然抬头,“F-5通道的扫描记录还在吗?”
叶蓁一顿,随即调出数据。“昨天傍晚的例行巡检记录,怎么了?”
“查一下有没有异常能量残留。”白露说,“特别是接近人类脑波频段的微弱信号。”
叶蓁快速翻阅日志。几秒钟后,她停住了。“有一段0.3秒的脉冲,频率在12.8赫兹,刚好落在情感记忆读取区间。来源不明,当时判定为环境干扰。”
白露盯着那串数字,心跳加快。那个频率,正是记忆晶体激活时的典型特征。有人利用短暂暴露的信号窗口,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植入了侦测程序。而最有可能接触到这类设备的,就是刚刚经历战斗的前线人员。
“不能排除污染可能。”她说,“建议立即对所有曾接入主控系统的终端进行深度扫描,包括个人装备。”
叶蓁点头,已经开始下达指令。她咬开第二颗水果硬糖,这次没有立刻吞下,而是让它在舌头上慢慢化开。她的义肢散热风扇持续运转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操作区的技术人员陆续汇报进展,系统稳定性逐步回升,但所有人都清楚,这只是暂时的平静。
白露关闭了分析界面,转而调出全局防御负载图。尽管目前威胁解除,但防火墙的压力值仍高于正常水平,说明后台仍有未识别的异常活动在消耗资源。她尝试追踪这些隐性进程的源头,却发现它们分散在多个虚拟节点之间,像是故意制造混乱。
“他们在拖时间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谁?”叶蓁问。
“不管是谁。”白露盯着屏幕,“等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,再发动真正的攻击。”
叶蓁没再说话,只是把手放在白露肩上轻轻捏了一下。这个动作很少见,但她知道在这种时候,一点无声的支持比任何话语都有力。她转身走向指挥平台边缘,通过加密频道再次向外围发送警戒通知,语气比之前更重。
主控室内的气氛依旧紧绷。技术人员分散在各操作位,有的还在处理收尾工作,有的盯着屏幕等待新指令。没有人离开岗位,也没有人交谈。空气里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和偶尔响起的提示音。
白露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数据笔还握在右手中,笔尖已经有些发烫。她把它轻轻放在台面上,左手再次按住太阳穴。头痛没有缓解,反而越来越清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内缓慢移动。她知道这不是疲劳引起的,而是某种更深的不适感,仿佛大脑正在接收不属于自己的信号。
她猛地抬头,看向主控台右侧的生理监测面板。那里原本显示的是系统运行参数,但现在左下角多出了一条微弱的脑波曲线,频率极不稳定,像是被人强行接入的外部读数。她迅速切换画面,却发现这条曲线来自一个未注册的监测端口,而该端口的权限标识竟与林远常用的私人终端一致。
她没吭声,只是悄悄将这条数据流复制到独立存储器中,然后手动关闭了端口连接。她不能确定这意味着什么,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引起骚动。但现在她可以肯定——这场攻击还没有结束。
它只是换了形态。